托尼跪坐在碎石之中中，腹部的剧痛一阵阵传来。
他望着灭霸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
张清玄躺在不远处，强行运转六库仙贼，缓慢汲取着稀薄的能量，修补自己残破的筋脉。
“不对。”
一个细弱、带着困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螳螂女。她不知何时已微微转醒，半倚在星爵的臂弯里，那双大眼睛茫然地睁着。
“有什么东西。”
她声音很轻。
众人看向她。
德拉克斯皱眉：“你受伤了？”
“不，不是。”
螳螂女抬起头，眼神里的困惑更深，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话音未落。
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突然泛起一层细微的光点。
那些光点如同被风吹起的灰烬，从她的身上剥离，飘散到空中。
螳螂女怔住了，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指。
“这……这是什么？”
“曼蒂斯！”
星爵惊叫着，想要抓住她的手，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了那些正在飘散的光点。
下一秒。
螳螂女整个人，就在星爵的臂弯里，化作了一片飞舞的尘埃，随即消散在泰坦星的风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星爵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却已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愣住了，死死盯着螳螂女消失的地方。
德拉克斯猛地站起身，粗重的喘息在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只手也开始泛起灰末。
“怎么回事？”
他使劲甩着胳膊，想要甩掉这诡异的感觉，却一点用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星爵，又看向托尼，脸上满是茫然。
“奎尔？我这是…… 怎么了……”
话没说完。
他高大的身躯就像堆散了的沙堡，轰然垮塌，化作一团飞灰被风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德拉克斯！”
星爵这才反应过来，踉跄着扑向那团还没散尽的烟尘，却什么都没抓住。
他跪倒在地，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尘土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紧接着，他自己的身体也传来了异样。
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感，从体内最深处泛起，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某种无法抗拒的规则强行抽离。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也开始泛起金色光点。
“哦，不……”星爵喃喃道。
他抬起头，看向托尼，眼神里充满了未尽的愤怒、痛苦，以及最终的绝望。
一阵微风吹过。
星爵，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化为了尘埃，永远沉寂在泰坦星的废墟之上。
托尼呆呆地看着又一个同伴在眼前消失，大脑一片空白。
腹部的伤口似乎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托尼。”
斯特兰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得可怕。
托尼僵硬地转过头。
斯特兰奇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深红色的悬浮斗篷无力地垂落。
这位至尊法师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晰。
“听着。”
斯特兰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托尼耳中。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斯特兰奇只是深深地看了托尼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斯特兰奇的身体，也从边缘开始，化为金色的尘埃，纷纷扬扬。
话音消散在风中，连同他整个人一起，归于虚无。
“史……斯特兰奇？”
他喃喃道，声音干涩。
还没等他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史塔克先生？”
托尼机械地抬起头。
他的蜘蛛感应此刻一定在疯狂尖啸，但他似乎已经无法理解那警报的含义，只能用最本能的方式寻求依靠。
彼得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哽咽道。
“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我就是……感觉好奇怪……我……”
他踉跄着向前一步，几乎站不稳。
托尼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住他，但自己重伤的身体只是微微前倾。
彼得扑倒在他身上，双臂紧紧抱住托尼的脖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少年单薄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我不想死……史塔克先生，我不想死……”
彼得的眼泪滚落，浸湿了托尼肩头破碎的战甲。
“对不起……”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少年正在迅速失去实体，变得轻盈，变得空洞。
“彼得……孩子，看着我……”
托尼嘶哑着嗓子，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徒劳地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
“我很难受……”
彼得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变成气音。
“我不想走……”
然后，那紧紧拥抱他的力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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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双臂之间骤然一空。
他僵在原地，怀里还保持着环抱的空姿势，只剩几缕迟迟不散的金色光点，肩头微微濡湿。
风一吹，连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了。
泰坦星上，只剩托尼?斯塔克瘫坐在废墟里。
不远处是张青玄，生死未卜，气息微弱。
另一边，星云靠在飞船残骸上。
她缓缓站起身，仅存的那只人类眼睛死死盯着托尼，随即扫过这片骤然死寂的战场。
她那张机械构造的脸没法做出任何表情，声音却冰冷刺骨。
“他成功了。”
星云的嗓音像是生锈的金属在相互摩擦。
“灭霸…… 他做到了。”
托尼没有应声。
他只是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仿佛灵魂也跟着那些人一起消散了。
彼得消失前的最后几句话，还有他眼里的恐惧，像最锋利的刀，一刀又一刀剐着他早已破碎的心脏。
所有的坚持、奋战、牺牲…… 到头来，只余下一片灰烬。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与此同时，地球上，瓦坎达。
草原上仿佛还回荡着厮杀的呐喊，硝烟尚未散尽。
就在胜利的曙光即将刺破乌云的刹那，一道无形的波动席卷了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
屏障缺口附近，巴基?巴恩斯刚和战友们撕碎最后几只先锋卫，突然感觉右臂一轻。
他低头看去，金属手臂正从指尖开始，化作飞灰。
他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史蒂夫?罗杰斯，嘴唇翕动着，像是想喊出声。
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冬日战士巴基?巴恩斯，就在史蒂夫的眼前，化作尘埃，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