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捧杀(1 / 1)

午膳后,苏郁扶着宜修躺在了床上,拿过了药膏给她身下轻轻上着药,“好多了,已经消了肿,再敷两日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你宫里的药膏,每一个都好用。”宜修躺在床上,笑着看着帐顶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调制的。”苏郁笑着将她的腿放好,给她盖好了被子,“下午睡一觉吧,更有精神。”

“你陪我一起,昨日把你累坏了,一夜都没睡,你也好好补补觉。”

“好。”苏郁洗净了手,脱掉了自己的外袍上了床,来到了床里面躺在了宜修的身边。

宜修伸过手,将她搂在了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在宜修的怀抱里,苏郁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熨帖得干干净净,她往宜修颈窝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不多时,她便在宜修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宜修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轻覆,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利落,只剩孩童般的安稳。她指尖轻轻拂过苏郁微蹙的眉尖,想起昨夜她守在她的身边,一遍遍替自己按摩着腰,一夜未合眼,心头便泛起细密的疼与软。

凑过自己的头,宜修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宜修的吻很轻,从苏郁的额间缓缓落下,掠过她微蹙的眉尖,拂过她紧闭的眼睑,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带着几分珍视的克制,又藏着藏不住的缱绻。

“傻丫头,总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昨夜替我揉腰揉到凌晨,也不肯歇片刻,你倒说说,我该怎么疼你才好。”宜修呢喃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苏郁睡得极沉,却似是隐约听见了宜修的呢喃,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小手在睡梦中摸索着,紧紧攥住了宜修的衣襟,像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浮木。

宜修看着她这副依赖的模样,心头的软意更甚,指尖轻轻抚过她攥着自己衣襟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她低头,又在苏郁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时,寝室的门被轻轻打开,宜修看过去,却见剪秋悄悄走了进来。

“娘娘……”剪秋刚一开口,宜修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指了指门外,对着剪秋使了个眼色。

剪秋立刻会意,轻轻点了点头,来到宜修床边,慢慢掀开了被子。被子下,苏郁的手还在紧紧攥着宜修的寝衣。宜修慢慢掰开了她的手,自己吃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又立刻给她盖好了被子。她动作轻的,大气都不敢喘。宜修扶着腰,慢慢挪到床边,每动一下都忍不住蹙紧眉头。昨夜的酸痛还未散尽,方才起身时牵扯到身下,又泛起一阵疼痛。她扶着床头的雕花栏杆,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直起身,回头看向床上的苏郁,见她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并未醒转,这才松了口气。

剪秋立刻扶住了宜修的手,拿过了一旁架子上的外衫给她披上,主仆两个才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剪秋反手轻轻带上寝房门,连门轴转动的声响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里头熟睡的苏郁。

到了外间,剪秋扶着宜修坐在了椅子上,忙拿过矮凳垫起了她的双脚。

“娘娘,椅子硬,娘娘的腰受不受得了啊?奴婢去拿垫子,让娘娘舒坦些。”

宜修轻轻按住剪秋要起身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轻,“不必了,省得来回走动弄出声响。这样坐着就好,不碍事。”她说着,又下意识往寝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确认没动静,才稍稍松了眉,指尖轻轻按着腰侧,缓解着那阵隐隐的钝痛。

“娘娘如今还是不能下床,是奴婢不好,让您又走了这么多的路。您身下伤口很疼吗?奴婢再给娘娘敷些药吧。”

“没事的,已经好了很多了,”宜修轻轻拍了拍剪秋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目光却依旧黏在寝房门上,“贵妃替本宫敷的药膏管用,忍忍就过去了,别耽误了正事。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和本宫说?”

“娘娘,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剪秋小声把祺贵人动了端妃的参和敬妃失了协理六宫之权,祺贵人封嫔的事告诉了宜修。

“本宫这才病了一日,竟出了什么这么多事?”宜修吃惊不已,“本以为端妃那边不是什么大事,本宫才没让卫临进来禀报,没想到竟是……端妃没事吧?三十年年份的参,咱们库房有吗?给端妃送去。”

“娘娘放心,参奴婢已经派人给卫太医送去了。其实参是其次的,宫里那么多人参,哪里不能给端妃娘娘匀出来一支呢。奴婢想说的是这个事儿,皇上竟为了包庇祺贵人,将她晋为嫔,还把敬妃娘娘的协理六宫之权给下了。”

“不过都是借口罢了,皇上对敬妃早就不满,如今不过是趁着这事有了理由。至于祺贵人……”宜修勾了勾唇,“皇上这是真的不打算让她活了。”

“娘娘的意思是……皇上不是为了包庇祺贵人,而是想让她……被捧杀?”

“这样招数皇上屡试不爽,本宫记得贵妃说鄂敏最近和敦亲王走的很近。敦亲王是八爷党,自皇上继位以来屡屡以下犯上,皇上想必早就动了杀他的心思,如今他们二人勾结,简直是找死!剪秋,你让人给哥哥他们去带话,就说多留意鄂敏与敦亲王的动向,必要时,和年羹尧一起,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贵妃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年羹尧重新获得皇上器重,乌拉那拉氏,也不能袖手旁观。这个时候,能分一杯羹也是好的。”

剪秋眼神一凛,立刻屈膝应道,“奴婢遵旨!这就悄悄让人给佐领大人传信,定嘱咐清楚,万万不能走漏风声。”她顿了顿,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息,“只是娘娘,年羹尧先前失了圣心,如今咱们与他联手,会不会引火烧身?万一被皇上察觉……”

宜修指尖按着腰侧,眉头微蹙却眼神锐利,“察觉又如何?皇上眼下要除的是八爷党,是鄂敏和敦亲王,年羹尧虽无兵权,可是身份在那,正是皇上用得着的人。贵妃要让他复起,咱们便顺水推舟。乌拉那拉氏若能借着这事,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况且,若是让皇上觉得,乌拉那拉氏是可以牵制年羹尧的人就再好不过了。表面上,大家互相牵制,私底下是绝对信任的盟友,有了这层保护在,万事可成!”

剪秋眼底的疑虑渐渐消散,连忙重重点头,“奴婢懂了!娘娘这是明着做皇上眼里的制衡者,暗里却和贵妃,年羹尧拧成一股绳。这样既讨了皇上的信任,又能安心攥住实权,这法子实在高!”

“你记着,传信时务必跟哥哥说,对年羹尧的人要掏心窝子。贵妃既敢保他复起,咱们便敢真心与他结盟。私底下的信任要做足,该递的消息,该帮的忙绝不能含糊,但明面上的分寸必须守好,半点不能让皇上察觉到我们与他是一条心。”

“奴婢就怕佐领大人不明白娘娘的苦心。”

“都是人精,他又怎么会不明白。鄂敏和敦亲王勾结的证据,要让年羹尧去打头阵找,咱们暗中帮衬着递线索就行。等事成之后,皇上论功行赏,年羹尧能复起,贵妃能稳固地位,咱们乌拉那拉氏既能落个忠君助上的名声,又能借着牵制年羹尧的由头,在皇上跟前多挣几分话语权,这才是三方共赢的稳妥法子。哥哥浸淫官场多年,他懂得孰轻孰重。扶持福惠,才是对乌拉那拉氏,最大的帮助。而福惠,就是我们与年氏最牢不可破的纽带。帮年羹尧,就是在帮乌拉那拉氏。”

“奴婢明白。”剪秋得令立刻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内室里也响起了苏郁的声音。

“琇琇!琇琇你去哪了?”

“阿郁……”听到她醒了,急忙将双腿放了下来,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琇……”苏郁打开房门,正看到宜修正吃力地往回走着,她急忙冲到了她的身边,“你怎么起来了!”苏郁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宜修摇摇欲坠的身子。

“后宫出了点事,我和剪秋说话来着。”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的熟,没忍心叫你。”宜修笑着抚摸着她的脸,“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你不在我身边,我又怎么睡得熟,出什么事了?”

“咱们先回房吧,我的腰有点难受。”宜修皱着眉头说道。

“我就说你不能下床!你非要逞能!”苏郁说着将宜修打横抱了起来,带着她直奔寝宫。将她慢慢放在了床上,苏郁拿过了软垫垫在了她的腰侧,“好些没有?还很疼吗?”

宜修靠在软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指尖攥着苏郁的衣袖,脸色还有些发白,“好多了……方才起身急了,牵扯到伤口。”她看着苏郁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眉心,语气软下来,“别气,我不是故意要逞能,实在是这事棘手,得赶紧跟剪秋吩咐清楚。”

“再棘手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知不知道你随意乱走,很可能会让身下再出血的。还有,腰伤得养,不能吃力的!”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从现在开始,绝不下床了好不好?”宜修陪着笑脸,“提前适应一下,以后老了爬不动了,你伺候我的日子。”

“放心,伺候你我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放心,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这件事。你敢有怨言,我一定饶不了你!”宜修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样着急?”苏郁握着她的手,轻轻亲了下她的手背。当听到祺贵人被晋为祺嫔时,苏郁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皇上这套,不正是当初用在年世兰身上的吗?”

“所以我说皇上没想让祺贵人活。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这件事,只苦了端妃和敬妃。”

“她们两个,应该早就彻底失望了吧,失望攒够了,也就无所谓了。她们受的委屈,我会去好好安抚的,你不用担心。”苏郁给了宜修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这事不急,你再休息会儿,昨天一夜没睡,我抱着你再补补觉吧。”

“不睡了,我在你这你总是要顾着我,休息也休息不好。如今事情都闹到了皇上那,我再不出现,就真的是失职了。我去端妃和敬妃那看看,你在景仁宫好好休息。”

“那你晚上还过来吗?”宜修抓着苏郁的手依赖地问道。

“来,自然要来的。来跟我们皇后娘娘汇报工作,顺便……哄我们娘娘睡觉。”苏郁笑着给她盖着被子。

“后宫里的事,你做主就好,不用跟我说。但……哄我睡觉,这个倒是可以。”

“好,我晚上一定回来。”苏郁说着给她掖了掖被角,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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