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悦正焦急地等在车里。
看到江屹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怎么样了?”
“临城出事了,我要去一趟现场。”
江屹坐进驾驶座,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我先送你回家。”
“不,我跟你一起去!”
席悦的态度很坚决。
“现在这种情况,我一个人待着才不安全。”
“再说了,我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江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他偏过头,看着副驾驶上。
满脸写着“我不会妥协”的席悦。
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听话,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席悦的态度强硬得不行。
“江屹,刚才那帮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现在他们知道没拦住你。”
“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甘休吗?”
“我一个人回家,不是正好给他们送人头?”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再说了,你现在要去的。”
“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案发现场。”
“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
“也许我真能帮上忙呢?”
“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添乱,绝对听你指挥。”
“你就让我跟在旁边,行不行?”
江屹看着她。
席悦说的对。
现在把她一个人丢在任何地方。
都等于把她置于险境。
“行。
江屹最终还是点了头。
但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反而解开了安全带。
“你干嘛去?”席悦不解。
“我回去问那个孙子几句话。”
江屹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待在车里,锁好门,哪儿也别去。”
说完,他推开车门。
身影迅速消失在市局大楼的入口。
审讯室里,尹汉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
门被猛地推开。
江屹走了进来。
“朔山,一家三口。”
“你们干的?”
尹汉抬起眼皮,看到是江屹,笑得更开心了。
“江警官,你这话问得可真没水平。”
“什么叫我们?什么叫你们?”
“我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路人甲而已。”
江屹走到他对面。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你觉得我会信?”
“费这么大劲把我拖在这里,山顶上就刚好死了人?”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尹汉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了个懒腰。
“江警官,这你就不懂了。”
“巧合,才是构成这个无聊世界的本质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看,你和我,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现在能在这里面对面聊天。”
“这不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吗?”
尹汉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生命是什么?生命就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绚烂地炸开。”
“给这个枯燥的世界增添一点漂亮的颜色。”
“而你呢,江警官。”
“你非要当那个拿着扫帚。”
“跟在后面扫垃圾的大爷。”
“你说你多扫兴?”
江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
看不到任何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行。”
江屹直起身子,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慢慢玩。”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回到车里,席悦立刻紧张地问。
“怎么样?他说了什么?”
“一个疯子。”江屹言简意赅。“我们走。”
他发动了汽车,但只开出了几百米。
就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不能开这辆车。”
江屹的目光扫过后视镜。
“对方既然能算到我回来的时间。”
“就能查到我的车牌。”
“开着它去朔山。”
“等于是在给他们实时播报我们的位置。”
席悦的心提了起来。
“那怎么办?”
“下车,打车去。”
江屹果断地把车停进一个隐蔽的停车场。
然后拉着席悦快步走到另一条主干道上。
没等多久,一辆亮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
缓缓驶了过来。
两人迅速上了车。
“师傅,去朔山山顶。”江屹报出地址。
开车的师傅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两人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司机师傅脚下踩着油门,嘴里没忍住。
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嘿,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儿啊。”
“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搞什么野外露营吗?够刺激的。”
席悦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窘迫地低下头。
暗暗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江屹。
江屹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他故意凑到席悦耳边,压低声音。
“听见没?司机师傅都看出来了。”
“我们是去追求‘刺激’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席悦的耳朵更红了。
“你正经点!”
她又羞又气地推了他一把。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江屹轻笑了一下,没再逗她。
司机师傅这个美丽的误会。
让两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出租车驶离了市区,朝着郊外开去。
车内一片安静。
席悦靠着窗户。
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心里百感交集。
“江屹。”她忽然开口。
“嗯?”
“我有时候真的想不通。”
席悦的声音有些发闷。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
“哪种人?”
“就是像刚才那个尹汉,还有山上那些杀人犯。”
“生命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呢?”
“他们自己的人生一团糟就算了。”
“为什么非要把别人也一起拉进地狱?”
江屹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他也曾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我解释不了。”
他缓缓开口。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天生脑子里的那根线。”
“就跟我们搭得不一样。”
“你看事情是黑是白。”
“他看事情可能就是一团五颜六色的屎。”
“怎么恶心怎么来,他还觉得挺艺术。”
“你问他为什么?”
“他要么自己都不知道。”
“要么会告诉你一堆他自己都信了的歪理邪说。”
江屹转过头,看着席悦的侧脸。
“我搞不懂疯子在想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想搞懂。”
“我的工作,不是去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是去抓住他们。”
“在他们毁掉更多家庭。”
“把更多无辜的人拖下水之前。”
“用手铐,把他们死死地摁在地上。”
这不是什么豪言壮语。
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席悦静静地听着。
她慢慢伸出手,抓住了江屹的手。
他的掌心有些粗糙的茧。
握住她的那一刻,给了她无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