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悦用力地回握住他。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他总是走向黑暗,却把光明留给身后的人。
席悦的心里,既有被感动的酸涩。
又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那你”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也要保护好自己。”
江屹侧过脸看到席悦眼中的水光。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放心。”
他郑重地承诺。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必须答应我。”
“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身边,听到了吗?”
“嗯!”席悦重重地点头。
“我保证,绝对不当拖后腿的猪队友。”
出租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四周越来越荒凉。
司机师傅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再说话,只专心开着车。
车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要去追求的“刺激”。
远比司机想象的,要来得更加真实。
也更加致命。
出租车又颠簸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在导航的指引下。
停在了临城郊外的朔山脚下。
“到了啊小情侣。”
司机师傅回头,一脸“我懂的”表情。
“前面就是朔山了。”
“真在这儿下?我跟你们说。”
“这地方荒郊野岭的,鸟都不拉屎。
“等会儿可不好打车啊。”
司机师傅显然是把江屹和席悦。
当成了那种追求极致浪漫。
非要跑到深山老林里看星星月亮。
顺便再搞点不可描述活动的小年轻。
他好心提醒道。
“你们要不再往前开开?”
“前面有个度假村。”
“虽然贵了点,但好歹安全啊。”
席悦的一张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里只有杀人现场!
江屹倒是淡定得很。
他利落地扫码付了车费。
然后对司机师傅道了声谢。
“谢谢师傅,我们有人来接。”
说完,他拉开车门。
拽着还有点懵的席悦下了车。
“喂!”
席悦被他拉的一个踉跄。
“你干嘛呀!”
江屹没说话,只是对着出租车挥了挥手。
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俩。
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儿。”
一脚油门,出租车扬起一阵尘土。
消失在了山路的拐角。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席悦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被扔在了这个。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她气得跺脚。
“江屹!你是不是有病!”
“我们怎么上去啊?”
江屹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项德发来的一个定位。
“别急,跟着导航走就行。”
他拉起席悦的手,朝着定位的方向走去。
“你还说!”
席悦甩开他的手,又忍不住自己跟了上去。
“都怪你!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江屹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
“行了,这不是没人了么。”
“再说了,人家司机师傅也是好心。”
“你”
席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这朔山,说是山。
其实更像是一片巨大的乱葬岗。
早些年这里是临城有名的坟山。
后来虽然迁走了,但地势崎岖。
加上名声不好,根本没人愿意来。
脚下没有正经的路,全是被人踩出来的泥土小径。
坑坑洼洼,还混着碎石和枯枝。
天色越来越暗。
山里的气温比市区低了好几度。
阴冷的风吹得人汗毛倒竖。
席悦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跟在江屹身后。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直发毛。
“江屹,这地方也太瘆人了。”
“嗯。”
江屹应了一声。
“以前是坟地,阴气是重点。”
席悦一听,更是吓得不行。
下意识地就往江屹身边凑了凑。
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那被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小声问。
“死在这么个地方,也太惨了”
“被人带来的,或者,约在这里的。”
江屹的声音很平静。
“这种地方,没有监控,人迹罕至。”
“是完美的抛尸地点,也是完美的行凶地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
“至于为什么会来,是自愿还是被迫。”
“这些都要等抓到人,审讯之后才能知道。”
他的话瞬间将席悦。
从那种恐怖故事的氛围里拉了出来。
是啊。
这里不是什么鬼片现场。
这是一个真实的,刚刚发生过凶杀案的地方。
他们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
崎岖的山路让席悦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走不动的时候。
终于在前方树林的缝隙里。
看到了闪烁的红蓝色光点。
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到了。”
江屹停下脚步。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好几辆警车停在旁边,警灯无声地旋转着。
十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正在现场忙碌着。
空地中央,一具用白色防腐袋包裹起来的尸体。
静静地躺在那里。
旁边还有几个。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刑侦人员蹲在地上。
正小心翼翼地采集着什么。
“项局!项局!江队来了!”
薛兵最先看到了江屹他们。
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项德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薛兵。
“江屹!你小子,还真来了!”
项德看到江屹。
严肃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松动的神色。
但眉宇间的愁云却丝毫未减。
“项局。”
江屹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他。
扫向了被警戒线围起来的现场。
“什么情况?”
“别提了!”
项德一摆手,满脸的愁容。
跟在后面的薛兵立刻凑了上来。
一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灼和无奈。
“江队,你可算来了!我们真是没辙了!”
“今天下午,两个驴友为了抄近路。”
“误打误撞走到这儿。”
“结果就发现了尸体。”
“吓得魂儿都没了,滚下山报的警。”
“我们接到报警就立刻封锁了现场。”
“技术队的兄弟们把这块地都快翻过来了,结果呢?”
薛兵一摊手,语气里全是挫败感。
“啥都没有!”
“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凶器。”
“连个像样的脚印都找不到!”
“这凶手简直来无影去无踪!”
“现场干净得跟用水洗过似的!”
项德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死者身份不明。”
“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们查了最近的失踪人口报告。”
“暂时也对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