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深似海
郢都城门外,百骑止步。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张仪翻身下马,对守城将领出示令牌:“奉陛下密令,带贵客入宫。”
守将验过令牌,又看向马背上伤势不轻的龙战和李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终究不敢多问,挥手放行。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郢都的街道比华夏城宽阔数倍,两侧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即使在战乱年代,作为楚国都城的郢都依然保持着表面的繁华。
但龙战敏锐地注意到,街角蜷缩着不少衣衫褴褛的乞丐,商铺伙计的脸上也带着愁容。这座城市的繁荣,更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粉,掩盖着内里的破败。
李清月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看到熟悉的街道,低声对龙战说:“进城后第三街右转,有一家‘回春堂’,是我外祖父的人。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你可以去那里求救。”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龙战能听见。
“你外祖父?”龙战问。
“当朝国丈,礼部尚书李清源。”李清月顿了顿,“他是我在郢都唯一的依靠。”
龙战记下了这个信息。
队伍穿过三条主街,抵达王宫西门。高耸的宫墙、森严的守卫、朱红的大门——楚国王宫的威仪展露无遗。与华夏城的朴实坚固不同,这里的建筑处处彰显着权力与奢华。
张仪下马,对龙战做了个“请”的手势:“龙将军,请随我来。公主殿下需要先回寝宫疗伤,陛下会安排御医过去。”
“我要和龙战一起。”李清月坚持。
“殿下,这是陛下的意思。”张仪不卑不亢,“请殿下放心,陛下只是与龙将军商议要事,不会为难他。”
李清月看向龙战,眼中满是担忧。龙战对她点点头:“你去疗伤,我没事。”
两名宫女上前,搀扶李清月下了马,往另一方向去了。临别前,她回头看了龙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龙将军,请。”张仪再次示意。
龙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宫门。
穿过三道宫门,走过长长的回廊,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殿外有八名侍卫把守,个个气息沉稳,都是五品以上的武者。
“陛下在里面等您。”张仪停在殿外,“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龙战推门而入。
殿内陈设简洁,只有一张书案、几把椅子,以及墙上的楚国疆域图。楚雄背对着门口,站在地图前,似乎在沉思。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身。
这是龙战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楚国君主。年约四十,面容刚毅,眼中透着帝王的威严,但眉宇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龙战。”楚雄开口,声音平静,“我们终于见面了。”
“楚王陛下。”龙战不卑不亢地行礼,“不知陛下召我来,所为何事?”
“坐下说。”楚雄指了指椅子,“你身上有伤,不必拘礼。”
龙战依言坐下,但全身肌肉依然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楚雄也在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龙战:“比朕想象中年轻。不到三十岁,就能让朕损兵折将,甚至逼得朕不得不亲自与你谈判年轻人,你很不简单。”
“陛下过奖了。”龙战平静道,“我只是在守护自己的家园。”
“家园?”楚雄笑了,笑容中有一丝嘲讽,“华夏城那片地方,三年前还是无人问津的荒山。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你所谓‘家园’,不过是抢来的地盘。”
“我从山贼手中救下那些流民,带领他们开荒种地、建城自卫,何来‘抢’字?”龙战反问,“倒是陛下,坐拥楚国千里疆土,却还要对一个小小的华夏城动刀兵,又是为何?”
楚雄脸色微沉,但很快恢复平静:“好一张利嘴。不过朕今天找你来,不是争论对错的。”
他顿了顿,直视龙战的眼睛:“朕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手中的降魔杵和镇魂钟,换朕的天枢剑。”楚雄一字一顿地说,“三件圣器,你我各取所需。”
龙战心中一震。楚雄竟然真的愿意用天枢剑做交易?
“陛下为何想要降魔杵和镇魂钟?”他问,“据我所知,这两件圣器的主要作用是镇压和净化血煞。陛下若真想掌控血煞之力,应该追求能吸收和控制它的法器才对。”
楚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知道的不少。”
“略知一二。”
“那朕就直说了。”楚雄站起身,走到窗边,“七星封印即将崩溃,血煞之灾不可避免。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掌控。降魔杵能镇压暴走的血煞,镇魂钟能净化其中的狂暴意志,两件配合,朕就有七成把握将血煞之力化为己用。”
“另外三成呢?”
“失败的风险。”楚雄坦然道,“但朕愿意赌。只要成功,朕就能突破九品,甚至触摸宗师之境。届时,统一天下、开创盛世,都不在话下。”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龙战沉默片刻,问:“那陛下要天枢剑何用?”
!“天枢剑是七圣器之首,有它在手,能增加朕掌控血煞的成功率。”楚雄转身,“龙战,这个交易对你也有好处。拿到天枢剑,加上你原本的降魔杵,你就有两件圣器,足以稳住玉衡和天权两个节点。至于其他节点的崩溃只要不是全面崩溃,总有办法应对。”
听起来很合理,但龙战总觉得哪里不对。
“陛下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和李清月,夺取圣器?”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楚雄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为朕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降魔杵已经认你为主,镇魂钟也只有你能催动。”楚雄说,“强行夺取,圣器可能会自毁。就算不自毁,朕要重新让它们认主,也需要时间和精力。而现在朕没有时间了。”
“为什么?”
“七星门。”楚雄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中带着冷意,“朕的叔父,七星门主楚天机,已经等不及了。他暗中在七星山布置了‘血祭大阵’,一旦发动,能强行抽取七星封印中的血煞之力。到那时,不只华夏城,整个楚国南部都会化为炼狱。”
龙战心中警铃大作:“陛下不是和七星门合作吗?”
“合作?”楚雄冷笑,“与虎谋皮罢了。楚天机想要的从来不是辅佐朕,而是取代朕,甚至成为血煞之力的真正主人。他暗中培养势力,拉拢朝臣,连朕的禁军中都有他的人。朕若再不行动,恐怕王位不保。”
他走回书案前,拿出一份密报:“三日前,七星门秘密调动三千门徒,潜入郢都周边。他们在等,等朕与华夏城两败俱伤,等朕走投无路向他们求助时,他们就会提出条件——让朕动用‘那件东西’,彻底解开七星封印。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那件东西是什么?”
“楚国开国太祖留下的秘宝,据说能解开七星封印的最后一道禁制。”楚雄没有细说,“但动用它的代价,是十万生魂。楚天机想逼朕献祭十万百姓,打开封印,他好坐收渔利。”
龙战倒吸一口凉气。十万生魂!这七星门主比楚雄还要疯狂!
“所以陛下想与我合作,对抗七星门?”他问。
“不只如此。”楚雄眼中闪过精光,“朕要你帮朕拿到天枢剑,然后助朕炼化血煞之力。事成之后,朕封你为‘镇国公’,华夏城永远归你自治,朕绝不干涉。”
条件很诱人,但龙战不敢轻信。
“陛下如何保证事成之后不会反悔?”
“朕可以立下血誓,请宗庙见证。”楚雄说,“而且,李清月那丫头在你手上,不是吗?她是朕的侄女,虽然朕不怎么喜欢她,但她外祖父李清源在朝中威望颇高。有她在你身边,朕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话说得直白,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龙战陷入了沉思。
从利益角度,这个交易似乎可行。拿到天枢剑,稳住两个节点,争取时间寻找其他圣器。楚雄炼化血煞之力后,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对华夏城用兵。
但从风险角度,与虎谋皮终究危险。楚雄现在说得好听,一旦他真的突破九品甚至成为宗师,还会遵守承诺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龙战最终说。
“可以,但时间不多。”楚雄点头,“三天。三天后给朕答复。这三天,你就住在宫里,朕会安排御医为你疗伤。至于李清月你们可以见面,但出宫不行。”
他拍了拍手,两名侍卫推门而入。
“带龙将军去‘清心苑’休息。”楚雄吩咐,“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
龙战起身,跟着侍卫离开。
殿内重归寂静。楚雄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
屏风后,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正是张仪。
“陛下,您真要和龙战合作?”张仪问。
“暂时而已。”楚雄嘴角勾起冷笑,“等拿到降魔杵和镇魂钟,炼化血煞之力后,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
“那公主殿下”
“李清月?”楚雄眼中闪过杀意,“那丫头一直是个隐患。这次正好,借龙战的手除掉她,也算清理门户。”
张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躬身:“陛下英明。”
“去,盯着龙战的一举一动。另外,通知国丈李清源,就说他外孙女回来了,让他进宫探望。”楚雄说,“朕倒要看看,这个老狐狸会有什么反应。”
“遵命。”
张仪退下后,楚雄独自站在殿中,手指在地图上的“七星山”位置轻轻敲击。
“叔父啊叔父,你想螳螂捕蝉,却不知朕已经准备好了黄雀在后。等朕炼化血煞,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你七星门!”
他的眼中,野心与疯狂交织。
清心苑是王宫中的一处独立院落,环境清幽,有假山池塘,花木繁茂。表面上是优待贵客的地方,实则是软禁的场所——四周明里暗里至少有三十名守卫,其中不乏六品高手。
龙战被安置在东厢房。房间宽敞整洁,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疗伤药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将军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侍卫长恭敬地说,但眼神中的警惕显而易见。
龙战点点头,等侍卫退出关上房门后,才缓缓坐下。
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内伤也没有完全恢复。他先检查了饭菜,确认无毒后才开始进食。在敌国王宫里,再小心也不为过。
“血眼,能感应到周围的情况吗?”他在意识中询问。
“守卫很严密。”血眼回答,“院子外有三层明哨,暗处还有至少六个隐藏的气息。不过有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谁?”
“李清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侍卫的阻拦声:“公主殿下,陛下有令,龙将军需要静养”
“让开,我只是来送药。”李清月的声音响起。
短暂的争执后,门被推开了。李清月走进来,肩上缠着绷带,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侍卫想跟进来,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本宫与龙将军有话要说,你们退下。”
“可是陛下”
“陛下那里,本宫自会解释。”李清月语气强硬。
侍卫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得罪这位公主,退了出去,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李清月也不在意,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茶。
“这是外祖父让人送进来的,放心,没问题。”她低声说,同时用眼神示意隔墙有耳。
龙战会意,大声说:“多谢公主殿下关心。”
两人坐下,李清月倒茶时,用手指在桌上快速写了几个字:外祖父已至,今夜子时。
龙战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你的伤势如何?”李清月问,同时继续在桌上写:王宫有密道,可通宫外。
“好多了。”龙战回答,也在桌上写:天枢剑在何处?
李清月写:太庙地宫,守卫森严。
两人一边用正常声音交谈,一边在桌上用指书交流,将重要的信息传递出去。
从李清月那里,龙战得知了几个关键信息:
一、国丈李清源已经进宫,会在今夜子时设法来见他;
二、王宫地下有前朝留下的密道,李清月知道其中一条的入口;
三、天枢剑供奉在太庙地宫,由十二名七品禁军高手轮班守卫,还有阵法保护;
四、楚雄与七星门主楚天机矛盾已深,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五、朝中大臣分为三派:支持楚雄的帝党、支持楚天机的七星党、以及以国丈为首的中立派。
“龙将军,陛下既然愿意交易,你不妨考虑考虑。”李清月说着,在桌上写:不可轻信,楚雄狡诈。
“我会认真考虑的。”龙战写:我自有打算。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直到一壶茶喝完,李清月才起身告辞。
“将军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她说。
“恭送公主殿下。”
李清月离开后,龙战关上门,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运转。
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楚雄与楚天机内斗,朝中派系林立,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如果能利用好这些矛盾,或许能在不交易的情况下拿到天枢剑。
但风险也很大。一旦卷入楚国权力斗争,就可能万劫不复。
“血眼,你怎么看?”他问。
“楚雄不可信,但楚天机更危险。”血眼分析,“从玄机子那里得到的信息看,七星门崇拜血煞,门主很可能已经与血煞有某种程度的融合。这样的人,为了力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我们应该帮楚雄?”
“不,我们谁都不帮。”血眼说,“我们的目标是天枢剑和稳住封印。楚雄和楚天机斗得两败俱伤,对我们最有利。”
龙战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夜幕降临,王宫各处亮起灯火。
子时将近,龙战假装睡下,实际上保持高度警惕。
当时钟指向子时,窗外传来三声轻轻的猫叫——这是约定的暗号。
龙战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月光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窗外,正是国丈李清源。
“龙将军,老夫李清源。”老者低声说,“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楚雄与楚天机三日后将在太庙摊牌,届时是夺取天枢剑的最佳时机。老夫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国丈请讲。”
“带走清月,保护好她。”李清源眼中闪过痛楚,“楚雄已经决定牺牲她来拉拢七星门。三日后,无论谁赢,她都难逃一死。”
龙战心中一沉:“国丈为何不自己救她?”
“老夫救不了。”李清源苦笑,“朝中中立派看似势大,实则一盘散沙。楚雄和楚天机一旦决出胜负,第一个要清除的就是我们这些‘墙头草’。老夫自身难保,只能托付给将军了。”
他递过一张羊皮卷:“这是王宫密道图和太庙地宫的守卫分布。三日后子时,太庙会有异动,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龙战接过地图:“国丈为何信我?”
“因为清月信你。”李清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丫头从小聪明,看人很准。她说你能改变这个乱世,老夫愿意赌一把。”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龙战回到床上,展开羊皮卷。地图绘制精细,密道、守卫、机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太庙地宫,不仅有十二名七品高手,还有三道阵法禁制。
想拿到天枢剑,难如登天。
但再难,也要试一试。
他将地图记在心中,然后将其烧毁。
灰烬飘散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有人来了。
龙战立刻躺下装睡,呼吸均匀。
一道黑影从窗口飘入,落地无声。来人戴着七星面具,正是天枢使者。
他走到床前,看着“熟睡”的龙战,低声自语:“门主说得对,楚雄果然想独吞圣器。既然如此”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一些无色粉末撒在龙战枕边。
“这是‘迷魂散’,吸入后会慢慢失去神智,成为听话的傀儡。门主要活的,等拿到圣器,再把你炼成血煞容器。”
做完这一切,天枢使者悄然离去。
他走后,龙战睁开眼,屏住呼吸,将枕边的粉末小心收起。
“七星门果然也盯上我了。”他在意识中对血眼说。
“看来三日后的大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血眼说。
龙战望向窗外,月光如水。
三日后,太庙。
那将是一场决定楚国命运,也决定他命运的博弈。
而他必须赢。
因为输的代价,不只是他的命,还有华夏城数万百姓,以及那个为他挡剑的女子。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将到来。
只是不知,那黎明是希望之光,还是血色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