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阑山庄,雾气还没散尽。
陈无德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在湖边空地上打太极。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被按了05倍速播放。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脚下的草地有点不对劲。
草叶不是被风吹动,而是随着他的动作,自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
“起势……”
陈无德闭着眼睛,双手缓缓抬起。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嗡嗡”声。
不是机械振动,是灵气被牵引时发出的自然共鸣。
他现在用光阑大陆的标准算是“武师巅峰”,按蓝星超凡体系换算,大概相当于“超凡二阶四段”。
听起来不算太高,但……
“收势。”
最后一个动作做完,陈无德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气息在空中凝成白色气箭,飞出三米远才缓缓消散。
“师父早!”
“陈教练早!”
正在山庄广场上扎马步的二十几个学员齐声问好,眼神里满是崇拜。
虽然这位“教练”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世外高人。
“啧啧,这吐气成箭的功夫,放古代也算是陆地神仙了吧?”
旁边围观的一个学员小声嘀咕。
“什么陆地神仙,这叫科学!”
另一个学员反驳,
“根据沈老师上次讲的课,这是高浓度灵气在肺腑压缩后喷出,属于能量应用的一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先把气吸进去再吐出来。”
“你俩别吵了,陈老师要开始‘喂龙’了。”
众人立刻安静,齐齐看向湖边。
陈无德从腰间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然后,
“哈!”
他对着湖面呼出一口酒气。
酒气没有散开,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雾气,像条小蛇般在空中盘旋。
“花生,开饭啦!”
话音刚落,湖面“哗啦”一声炸开。
一头暗金色的小龙破水而出,身长已经接近小牛犊,背部的晶脊在晨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它张嘴一口吞下酒气,满足地打了个嗝,喷出几朵小火花。
然后扑扇着还不太成熟的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到陈无德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腿。
“好好好,知道你没吃饱。”
陈无德又灌一口酒,这次直接用指尖逼出一缕更精纯的酒气,点在花生额头。
花生浑身鳞片都舒展开,暗金色的光芒流转,体型又大了一小圈。
“我去……这长得也太快了吧?”
“上周还只有狗那么大呢!”
“听说它以后能长到二十米……咱们山庄够它住吗?”
学员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羡慕。
不是羡慕有条龙,是羡慕这种“喂口酒就能变强”的修炼方式。
太省事!
喂完花生,陈无德走到湖边的一块青石旁。
石头上放着那枚冰蓝色琥珀。
“艾莎,早啊。”
他对着琥珀打招呼。
琥珀微微发光,艾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早安,神灵大人。
“哎,别叫我神灵大人,怪别扭的。”
陈无德盘腿坐下,开始对着琥珀输送酒气,
“就是昨晚多喝了二两,睡觉时无意识运转了下功法,醒来就这样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艾莎能感知到,酒气中蕴含的能量比昨天强了不止一筹。
冰蓝色琥珀贪婪地吸收着酒气,表面的光芒越来越温润。
内部的微缩冰雪世界中,开始飘落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雪花。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一个月,我就能凝聚出灵体,短时间离开琥珀。”
艾莎有些期待,
“到时候……我想尝尝您说的‘火锅’。”
“没问题!”
陈无德拍胸脯,
“等你能出来了,我请客,麻辣锅底,毛肚黄喉鸭肠管够!”
琥珀轻轻震动,像在笑。
就在这一人一龙一琥珀其乐融融时,山庄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先生,这里真的不对外开放……”
“我知道不对外开放,我是来找人的。”
“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陈无德。
预约……应该算有吧,他师父三百年前跟我师父约的。”
三百年前,真能吹。
对话声由远及近。
陈无德抬头,看见两个穿保安制服的学员,正拦着一个……道士?
确实是道士。
青色道袍洗得发白,头发用木簪束起,背上背着个旧布袋,手里还拿着把拂尘。
气质和电影里仙风道骨的老道完全不同。
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长相普普通通,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唯一特别的是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自然,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陈先生?”
道士看见陈无德,眼睛更亮,快步走来,
“可算找到您了!
贫道玉虚子,昆仑守墓人当代行走,奉师命前来赴约。”
他说话时,目光在陈无德、花生、琥珀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停在陈无德脸上,表情复杂。
“赴约?什么约?”
陈无德一脸茫然。
“三百年前,尊师酒真人拜访昆仑,与我派祖师定下约定:若他日酒真人传人现世,且酿出‘启坛酒香’,昆仑当派弟子前来,助其一臂之力。”
玉虚子说着,从布袋里掏出个东西。
是个巴掌大的玉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云纹,背面刻着两个字:
酒约。
当陈无德看到它时,有莫名的熟悉感。
“我师父那老不正经的还有这些约定?三百年前?你不是忽悠我吧?”
“不敢。”
玉虚子收起拂尘,很认真地行了个礼,
“根据约定,贫道会留在您身边,协助处理可能出现的麻烦。
当然,主要是学习。”
“学习?”
“学习如何酿酒。”
玉虚子说得理所当然,
“祖师说,酒真人当年酿的那一坛,让他惦记了三百年。
这次无论如何得让徒孙学会点皮毛。”
陈无德:“……”
他怎么感觉,这约定不太对劲呢?
“那个……玉虚子道长是吧?”
陈无德斟酌着用词,
“你先坐,慢慢说。具体要帮什么忙?还有,我师父叫啥……”
话没说完,花生突然发出低吼。
不是愤怒,是警惕。
它翅膀展开,挡在陈无德面前,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玉虚子的布袋。
“哦,差点忘了。”
玉虚子一拍脑袋,从布袋里掏出个东西。
是个笼子。
竹编的,巴掌大小,里面关着只……麻雀?
不对。
仔细看,那“麻雀”的羽毛是暗红色的,眼睛是纯黑色,没有眼白。
此刻它正在笼子里疯狂冲撞,每撞一次,笼子就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这是贫道来的路上抓的。”
玉虚子把笼子放在地上,
“‘饥渴之眼’的先遣侦察单位,学名叫‘维度食腐雀’,专门搜寻高能反应。
它从三天前就开始跟踪贫道,目标很明显是您。”
陈无德盯着“麻雀”。
小鸟也盯着他,纯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饥饿。
“这东西……很强?”
“单只不强,也就一阶水平。”
玉虚子说,
“但它们是集群生物,通常以万为单位行动,而且……”
他顿了顿,
“它们是‘信标’。
只要有一只锁定目标,其他同类就能瞬间传送过来。”
时间暂时停止,不是真的停止而是大家在等待,
“嗡……”
湖面泛起涟漪。
然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哦,这个……咱们蓝星在维度宇宙中‘失联’,你们是知道的吧?
应该是这个原因,他们过不来。”
玉虚子一脸的尴尬,
“陈先生,但您能感受到,它肯定是冲你来的对吧?”
“无所谓。”
陈无德忽然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花生身边,看着食腐雀。
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不是小酌,是实实在在的“一大口”。
喉咙滚动,酒液下肚。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两点金色的火苗“腾”地燃起。
“正好……”
陈无德咧嘴一笑,呼出一口酒气,
“试试新招。”
酒气离体,没有散开。
而是在迅速凝聚、变形,最后化作淡金色的……酒气小蛇。
小蛇扑向食腐雀。
小鸟想躲,但酒气小蛇的速度太快,瞬间就钻进了它的身体。
然后,
“噗。”
轻响。
食腐雀僵住,暗红色的羽毛迅速褪色,变成灰白。
紧接着身体就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搞定。”
陈无德拍了拍手,眼中的金焰缓缓熄灭。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精神很好,
“这招叫‘酒气化形’,是清瑶教给我的,用真元结合我的酒气模拟,怎么样?”
玉虚子张着嘴,半晌没说话。
他默默把准备好的符塞回布袋,
“……挺好。”
道士憋出两个字,
“就是有点……浪费。”
“浪费?”
“食腐雀的身体材料,在炼器界挺值钱的。”
玉虚子认真解释,
“尤其是眼珠,磨成粉可以制作‘破幻散’,市面上一对能换三块中品灵石……”
陈无德:“……”
这位道长,你说的是啥虎狼之词?
你确定你是蓝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