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巧坊总部那座雅致的院落,风惊鸿、苏梦璃、叶茯苓和米晚筝四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兄!怎么样?那金海王没为难你吧?” 风惊鸿最是心急,一把拉住林风问道。
苏梦璃虽未开口,但清冷的目光中也带着询问之意。
叶茯苓则细心观察着林风的脸色,柔声道:“看你气息平稳,面色红润,想来应是无恙。”
米晚筝也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林大哥,金海王找你去,是有什么大事吗?”
林风看着伙伴们关切的眼神,心中暖意融融。
他笑了笑,将在金蟾那里获得的信息稍作整理,隐去了关于“系统”的核心秘密以及自己觐见神明、打破技能上限的具体细节,只拣了些能说的部分告知大家:
比如金海王对逐利商会覆灭乐见其成的态度、对未来的期许、以及最重要的——确认了当初在【百草谷】那救了他和同伴们数次性命的十颗“九转还魂造化丹”,竟然是金蟾早在十年前就未雨绸缪,特意为女神召唤的勇者准备的!
“我的乖乖!” 风惊鸿听得目瞪口呆,用力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搞了半天,咱们从一开始就被那位胖大叔给‘投资’了?还是十年前就下的注?!这眼光,这手笔,不愧是【流金湾】的首富啊!”
叶茯苓也掩唇轻叹,眼波流转:“如此说来,我们能在【百草谷】得到那般珍贵的灵药,并非全然侥幸,而是承了金海王一份天大的恩情。”
苏梦璃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响起:“此人布局深远,算计精微,确非常人。不过,他既选择相助,于我们而言,便是幸事。”
米晚筝则是一脸崇拜:“金海王大人好厉害啊!十年前就知道林大哥会来了!”
林风见大家状态都极佳,休整得也差不多了,便顺势提议道:“既然此间诸事已了,我们也恢复了元气,不如就明日直接出发前往【无羁原】如何?我对那片自由之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众人对此均无异议,风惊鸿更是摩拳擦掌,表示早就想回【无羁原】了。
于是,一行人便一同去向公输衍辞行。
公输衍对于他们的决定并不意外,他正在一座半成品的机关鸢前忙碌着,听到他们的来意,放下手中的工具,捋着胡须笑道:“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闲不住,这黄金港的繁华,终究是留不住向往天涯的心。也好,【无羁原】风光瑰丽奇崛,民风热情奔放,去见识见识,对你们的心境修行亦有裨益。”
说着,他拍了拍手,对着工坊深处喊道:“甲、乙、丙、丁,你们四个,都过来一下。”
话音落下,四位气质沉稳干练、眼神锐利如鹰、身着统一深蓝色工巧坊服饰的中年男子应声而至,步伐稳健,气息凝练,就是上次一起在千帆市外一起大战魔化皇甫天雄的那四位五阶的机关术高手。
他们整齐地站在公输衍身后,躬身行礼:“坊主。”
公输衍指着这四人对林风说道:“林风,来来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老夫麾下最得力的四位干将,也是我们工巧坊机关土木之术的佼佼者——公输甲、公输乙、公输丙、公输丁。此番迷葬城百废待兴,重建工作千头万绪,正需要他们这样精通机关规划与建造的人才去主持大局。”
“公输甲、乙、丙、丁?” 风惊鸿一听这名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那跳脱的性子又按捺不住了,口无遮拦地吐槽道,“公输前辈,您这起名的方式……是不是也太……太过于返璞归真了一点啊?听着跟仓库编号似的!”
那四位工匠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神色一正。
为首的公输甲上前一步,对着风惊鸿和林风等人再次抱拳,语气认真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解释道:“风公子见笑了。我等四人皆是幼失怙恃的孤儿,流落街头,险些冻饿而死,是坊主他老人家慈悲,将我们收养带回工巧坊,不仅给我们饭吃,教我们识字,更将毕生所学的机关妙法倾囊相授,恩同再造!”
“这姓名,是我等四人成年后,自愿恳求坊主,允许我们跟随他老人家姓氏,并以天干为序,以此铭刻恩情,昭示我等永世皆为工巧坊之人,永不忘本!”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忠诚与自豪。
林风一听,心中肃然起敬,连忙拉了拉风惊鸿的衣袖,脸上露出歉然之色,对着公输甲四人郑重拱手道:“四位先生切勿介意!是我这兄弟心直口快,绝无丝毫轻视之意!风兄,还不快向四位先生赔礼!”
风惊鸿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触及了对方最珍视的信念,赶紧收起玩笑之色,正了正衣冠,对着公输甲四人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对不住!对不住!四位先生,是在下失言唐突了!绝无嘲笑之意,还请四位先生海涵!晚辈佩服四位知恩图报、忠心不二的品格!”
公输甲四人见他们态度如此诚恳,脸上的严肃之色也缓和下来,纷纷拱手还礼:“风公子、林公子言重了,些许玩笑,无妨。”
公输衍在一旁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眼中却带着对麾下四人的满意之色:“好了好了,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重要的是他们肚子里的真才实学和一颗赤诚之心。”“林风,等你们周游完【无羁原】,想必也要回迷葬城那里看看,处理魔渊可能的后续动静。老夫特地安排他们四个先过去迷葬城帮忙建设,我敢打包票,到时候,迷葬城的基础设施——道路、桥梁、防御工事、民生机关,定然会焕然一新,固若金汤!绝不会拖你们后腿,必定能为你们提供一个稳定可靠的据点!”
林风闻言大喜过望,这可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公输衍和公输甲四人,深深一揖到底,语气充满了感激:“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便多谢公输前辈鼎力相助!多谢四位先生不辞辛劳!此恩此德,林风与迷葬城所有期盼重建家园的百姓,绝不敢忘!他日若有需要,林风定义不容辞!”
公输衍洒脱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意思啦!行了,废话不多说,前路漫漫,预祝你们明天一路顺风!记住,无论在七国何处,只要看到工巧坊的标记,就如同回到自家一样,不必客气!”
公输墨染安排的饯行宴,设在工巧坊内一处名为“流觞曲水”的临水轩榭。
窗外月色溶溶,几尾锦鲤偶尔跃出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与池畔随风摇曳的灵植幽兰相映成趣。
席间却是推杯换盏,笑语喧阗。饶是公输衍这般不喜俗务应酬的性子,与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相处,也难得地开怀,花白的眉毛都笑得舒展开来,席间不免又多叮嘱了几句行程安危,其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林风,【无羁原】那地方,规矩少,麻烦可能反倒多。”公输衍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灵酒,慢悠悠地说道,“凡事多留个心眼,别以为风小子在那儿混过就掉以轻心。”
说着,公输衍瞥了一眼正在跟一只硕大炙烤灵禽腿奋力搏斗的风惊鸿。
风惊鸿闻言,叼着肉含糊不清地抗议:“哎哟我的坊主大人!您就放一百个心!【无羁原】我熟得很,那可是本天才的故乡!保管把林兄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梦璃安静地坐在一旁,闻言清冷开口:“公输前辈放心,我等自会谨慎。”她指尖拈起一颗碧玉般的葡萄,动作优雅。
叶茯苓则微笑着为公输衍斟满酒:“前辈,您也多保重身体。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能聆听您的教诲。”
米晚筝最是活泼,叽叽喳喳地问着关于【无羁原】机关术可能有的不同流派,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
林风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暖流涌动,举杯敬向公输衍:“前辈,大恩不言谢。此行必不负所望。”
公输衍哈哈一笑,与他碰杯:“行了,客套话少说。记住,工巧坊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如纱笼罩着黄金港。
公输衍亲自安排的一艘轻捷客船已静静泊在码头。
此船不同于寻常海船,船身狭长流畅,以轻韧无比的“浮云木”为骨,覆以桐油浸透、坚韧异常的细密紫纹竹篾,船首雕刻着抽象的流云纹路,正是工巧坊特制的“流云舟”,以速度和灵巧见长。
“哇!这船好漂亮!”米晚筝第一个欢呼着跑上前,好奇地摸着光滑的船身,“感觉比水行鳐还要轻巧!”
风惊鸿得意地抱着胳膊:“那是!这可是工巧坊的精品,我以前坐过一次,坐着它游河道,那才叫享受,比骑马舒服多了!”
众人登船,与岸上的公输衍及工巧坊众人挥手作别。
流云舟无帆无桨,船尾设有精巧复杂的灵力驱动法阵,由工巧坊派出的两名沉稳匠师操控。
嵌入数颗上品灵石后,法阵嗡鸣一声,泛起柔和白光,船身轻轻一震,便如一支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破开平静的水面,将黄金港的喧嚣与富丽远远抛在身后。
船行数日,两岸景致变为开阔疏朗的平原与起伏的丘陵。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野性气息,天空也变得格外高远蔚蓝。偶见成群的、鬃毛飞扬的野马在河畔饮水奔驰,发出嘹亮的嘶鸣,姿态狂放不羁,引得风惊鸿站在船头,也忍不住学着长啸一声,引来众人善意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