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回到盛世华庭时,天已经擦黑。小区里灯火通明,正是晚饭后散步遛弯的高峰期。
他没急着去找小王,而是像往常一样,先绕着小区慢悠悠巡逻了一圈。和相熟的邻居们打着招呼,顺手捡起路边一个空饮料瓶扔进垃圾桶,提醒带着孩子玩耍的家长注意别靠近刚补种的灌木丛,还帮住在六号楼腿脚不便的刘奶奶把她订的一桶纯净水搬上了楼。
做完这些日常,他才拎着工具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五号楼地下车库。
车库b区这个时间车不多,几盏led灯发出冷白的光,将水泥地面和承重柱照得清晰分明。小王正蹲在34号车位旁边的墙根处,拿着他那台“第三代便携式环境能量与用电安全综合评估终端”,对着墙面比划,旁边还放着一个打开的工具包,里面螺丝刀、电笔、万用表一应俱全。
“小王。”李清风喊了一声。
小王猛地回头,看到李清风,立刻像看到主心骨一样跳起来:“李师傅!您可回来了!快来看!”他指着墙面一处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大约a4纸大小、颜色稍微深一点的墙面,像是以前补过腻子,“信号源就在这里!非常微弱,但有规律!每隔大约两小时四十七分钟,会发出一段持续时间约零点三秒的极低频脉冲,调制方式复杂,我的仪器只能捕捉到片段,但可以肯定不是供电线路的杂波,也不是常见的无线信号!”
李清风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块墙面。触感和其他墙面没什么不同,略微有些凉。他看似随意地将手掌贴在墙面上,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然渗透进去。
水泥、钢筋、预埋管线……神识迅速扫描着墙体内部结构。在深入墙体约八厘米处,他“看”到了一个大约火柴盒大小的、被完美封装在防水防震绝缘材料中的精密电子元件。它被巧妙地嵌入在一根废弃不用的老式电话线管道旁的空隙里,与墙体内的钢筋没有任何物理接触,完全靠自身微型电池和可能的环境能量收集装置供能。元件外部还涂有吸波材料,怪不得常规探测设备难以发现。
这个微型装置的功能,确实如小王所说是某种信号中继或放大设备。但它中继的不是普通的无线电信号,而是……一种调制在极低频电磁波上的、带有特定精神波动特征的“信息包”。
这种信息包本身不含具体内容,更像是一种“钥匙”或者“唤醒指令”。它的作用,很可能是激活或增强分布在小区其他地方的、类似林晓峰那种“特制酵素”或其它载体中所含的“情绪调节复合物”的效果,或者与它们产生共振,形成一个覆盖更广、效果更一致的“场”。
这就像在无线电通信中,一个中继站可以放大信号,覆盖更远的区域。而这个装置,就是在放大和同步那种“情绪影响”的场。
李清风收回手掌,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小王,你这仪器确定没搞错?这墙里面能有啥信号发射器?该不是隔壁楼谁家的路由器信号穿过来,被你仪器误判了吧?”
“不可能!”小王斩钉截铁,指着仪器屏幕上一段复杂但规律的波形,“您看这波形,这调制方式,这发射间隔的精确度!家用电器的电磁干扰哪有这么规律?而且强度虽然弱,但方向性很明显,源头就在这墙里面!李师傅,我觉得这肯定有问题!要不要……咱们悄悄把这墙敲开一点看看?我带了小锤子和凿子!”
他说着就要去拿工具包里的锤子。
“别!”李清风连忙按住他的手,“小王,咱们是物业,不是拆迁队。没有证据,没有业主和相关部门许可,哪能随便敲墙?万一敲坏了承重结构,或者里面真是啥废弃的线路设备,弄出事故咋办?”
“那……那怎么办?”小王急了,“这东西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哪个不法分子装的窃听器或者偷拍设备!”
“这样,”李清风想了想,“咱们先按正规流程来。明天一上班,我就跟张经理汇报,然后联系开发商工程部,申请对这面墙进行‘安全隐患排查’。理由嘛……就说有业主反映这附近墙面之前渗水,虽然临时处理了,但担心内部有暗藏的水管锈蚀或者线路老化,需要开个小孔用内窥镜看看。走正规申请,有文件,有授权,这样咱们再动,就名正言顺了。”
小王一听,觉得有理,但又担心:“那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所以咱们得把握好时机和方式。”李清风压低声音,“申请下来后,咱们自己动手‘检查’。到时候,你拿着仪器在旁边实时监测,我负责‘操作’。如果里面真有不该有的东西,咱们就‘不小心’在检查过程中,‘意外’把它弄坏掉,然后当成‘不明废弃电子垃圾’处理掉。这样既清除了隐患,又不会留下把柄,还能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王眼睛一亮:“李师傅,高啊!这叫‘合规破坏’!”
“什么破坏不破坏的,咱们是排除安全隐患。”李清风一本正经地纠正,然后拍拍小王的肩膀,“今晚你先别声张,把具体位置和数据记录好。另外,用你这仪器,在小区其他公共区域,特别是中心花园、竹林、还有各单元门厅附近,也扫一扫,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微弱信号源。记住,动静小点,别引起别人注意。”
“明白!”小王立刻领命,干劲十足地开始收拾仪器。
李清风则拎着工具箱,像是刚完成某项例行检查一样,慢悠悠地离开了车库。走出车库入口时,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云层有点厚,星星稀疏。
“中继放大器……”他心中思索着,“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可比‘特制酵素’高多了。能把它悄无声息地埋进墙体,还不被常规检修发现,不是一般小团队能做到的。姜怀远……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在这小区下的功夫,比我想的还要深。”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是之前“地质队”那次?还是更早?小区建成好几年了,如果是早期就埋下的,那说明对方的布局开始得更早。
他回到工具房,先给周明远发了条加密信息,简单说明了车库发现异常信号装置及初步判断,并告知了自己“合规清除”的计划。
周明远很快回复:“同意你的方案。清除时注意采集残留物特征,便于溯源。我们这边对‘生态文化公司’及关联方的监控有新发现,正在分析,有进展及时同步。”
处理完这些,李清风从工具房角落拿出一个旧饼干盒,打开。里面不是饼干,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蕴含微弱不同属性灵气)、一小包晒干的混合草药粉末(有安神、净化之效)、几个用红绳串着的古旧铜钱(沾染过香火气)、还有一小卷比头发还细的银色金属丝(某种稀有合金,导灵性尚可)。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捡破烂”或“自制”攒下来的家当,在修真界看来是不入流的边角料,但在末法时代的都市里,有时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他挑出两块鸡蛋大小的灰白色石头(蕴含微弱土、金灵气,性质沉稳),一小撮混合草药粉末,又剪下大约二十厘米长的银色金属丝。然后,他找来个空火柴盒,将这些东西放进去。
接着,他咬破自己指尖——不是真的咬,而是用一丝精纯无比的元婴真元在指尖凝聚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精血”,这滴血蕴含着他的一缕本源气息和强大的净化、镇封意志,但能量被他极限压缩和封印,只保留最核心的“概念”属性。
他将这滴“精血”滴入火柴盒内的草药粉末中,粉末瞬间将血滴吸收,颜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他用那截银色金属丝,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蕴含玄奥轨迹的方式,将两块石头缠绕起来,中间裹上沾了血的药粉,最后打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锁死了所有能量外泄的结。
做完这些,他将这个临时制作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一次性封镇干扰器”放回饼干盒,等待明天使用。
这东西的原理很简单:用他的本源精血气息作为“标识”和“驱散”核心,用土金属性的石头作为稳固能量的基底,用特殊草药粉末放大净化效果,再用导灵性金属丝构成一个临时的能量循环和触发结构。当它被放置在那个信号中继装置附近,并被他用特定手法引动后,会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针对“非自然精神波动”和“异种能量结构”的“格式化”场,足以将那个精密装置内部的芯片和能量回路彻底烧毁,并清除其散发的所有异常波动。
当然,这东西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废。而且效果范围极小,仅限于火柴盒大小的区域。但对李清风来说,够用了。
“用老祖我的血来对付一个小小信号放大器,真是杀鸡用牛刀了。”李清风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谁让现在手头材料有限,只能凑合呢。”
他收起饼干盒,锁好工具房门,回家。
第二天上午,李清风按计划向张大姐汇报了“部分业主反映b区车库墙面疑似仍有内部渗水隐患”的情况,并建议申请工程部授权进行小范围探查。张大姐对安全问题向来重视,立刻联系了工程部。工程部那边最近也被秦冰打过招呼,要全力配合小区物业的合理需求,所以流程走得很快,中午前就批复了“允许物业在专业人员指导下进行小范围探查,如有重大发现立即上报”的许可文件,还发来了一套简易内窥镜设备的借用权限。
下午两点,车库b区34号车位旁拉起了简易警戒线。李清风穿着工装,拿着电锤、凿子和内窥镜设备,小王拿着他那台宝贝仪器在旁边“监测指导”,张大姐也过来压阵。
“李师傅,小心点啊,找准位置,别凿太大了。”张大姐叮嘱。
“放心吧张姐,我有数。”李清风比划了一下,在墙面标记好的位置,开始用电锤小心地开孔。灰尘扬起,电锤声在车库里回荡。
开了约莫五厘米深、拳头大小的孔洞后,李清风换上了内窥镜的探头,伸了进去。小王则紧盯着仪器屏幕,同时给张大姐“解说”:“张经理您看,现在信号强度有微弱上升,说明咱们靠近目标了……李师傅,再往左下方一点……对,停!”
内窥镜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墙体内部的画面:水泥、钢筋、管线……以及,一个被黑色材料包裹、固定在废弃管线旁的、火柴盒大小的不明物体。
“这是……啥东西?”张大姐凑近屏幕,皱起眉头,“不像水管,也不像电缆接头。”
“看着像……某种电子设备?”小王“推测”道,“该不会是以前施工时不小心掉进去的吧?或者……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李清风操控着探头,做出试图用探头前端的小夹子去碰触那个物体的动作,同时对小王使了个眼色:“小王,你看清楚了,我试着把它弄出来,你注意信号变化。”
“明白!”小王会意,手指在仪器上快速操作。
就在内窥镜探头即将碰到那个黑色物体时,李清风另一只揣在工装口袋里的手,轻轻捏碎了那个火柴盒里的“一次性封镇干扰器”。
没有光,没有声。但小王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剧烈跳动,然后变成了一条杂乱的直线——信号消失了。
与此同时,内窥镜画面里,那个黑色物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隐约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焦痕。
“咦?信号……信号没了!”小王“惊讶”地喊道。
“怎么了?”张大姐忙问。
“不知道,突然就没了!好像……好像那东西坏掉了?”小王盯着屏幕,一脸“不可思议”。
李清风这时“操控”着探头,小心翼翼地用夹子夹住那个黑色物体,慢慢将它从孔洞里拖了出来。
东西落在铺在地上的帆布上。约火柴盒大小,通体黑色哑光,没有接口,没有标识,只在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已经烧焦的疑似指示灯位置。
“这……这是啥啊?”张大姐拿起看了看,又掂了掂,“还挺轻。”
“不知道,没见过。”李清风也凑过去,一脸茫然,“看着不像咱小区该有的东西。小王,你仪器还测得到信号吗?”
“完全测不到了,死透了。”小王肯定地说。
“那就奇怪了……”李清风摸着下巴,“难道是以前哪个调皮孩子塞进去的玩具?或者……是什么人恶作剧放的?不管怎么说,这玩意儿藏在墙里总归是个隐患。张姐,您看怎么处理?”
张大姐想了想:“先收起来吧。我拍个照,发到工作群里,问问工程部和安保部的同事有没有人认识。如果都没人知道,就当不明废弃电子垃圾处理掉。对了,这墙……”
“墙我马上用快干水泥补好,保证看不出。”李清风立刻说。
“行,那你们处理,我去发照片问问。”张大姐拿着那个黑色小方块,匆匆走了。
等张大姐走远,李清风和小王对视一眼。
“李师傅,刚才……”小王压低声音。
“干得不错。”李清风拍拍他,然后迅速用快干水泥将墙上的孔洞修补平整,手法专业,补完后几乎看不出痕迹。
“那东西……”
“已经废了。”李清风肯定地说,“里面的芯片和能量回路应该都烧毁了。你回头可以再测测,这片区域应该干净了。”
“太好了!”小王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李师傅,您是怎么……”
“可能是它自己老旧失修,或者刚才电锤震动把它震坏了吧。”李清风打断他,给了个“合理”的解释,“咱们运气好。对了,你昨晚在其他地方扫描,有发现吗?”
“暂时没有发现同样的信号源。”小王摇头,“不过我在中心花园老槐树附近,还有竹林里,测到一些非常微弱的、不规律的‘环境能量残余波动’,强度比之前高了一点点,但不成型,像是……什么东西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李清风眼神微动。环境能量残余波动增强?是那个信号放大器被激活时逸散的?还是……其他原因?
“继续监测,做好记录。”李清风嘱咐道,“尤其是中心花园和竹林,这两个地方是咱们小区‘绿化升级’的重点,得多留心。”
“明白!”
两人收拾好工具,撤掉警戒线。车库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李清风知道,清除掉这个中继放大器,只是拔掉了一颗钉子。对方既然能埋下一个,就可能埋下更多;既然用了这种技术手段,就可能有更隐蔽的后招。
而且,小区环境的“能量残余”在增强,这不是好兆头。
“看来,光种花种草还不够。”李清风推着工具车往工具房走,心里琢磨着,“得给咱们这个‘花园’,再加几道‘防虫网’才行。”
他抬头看了看小区里那些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新栽绿植,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雅茗轩”方向。
“姜经理,你的‘放大器’哑火了。”
亲自下场演奏?”
又有点无奈。
还得兼职电工、园丁、侦探……”
涨点儿了?”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