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张氏听了这话更加肯定自己心里想法,定是她这个傻闺女又做蠢事。
“说,你说你三嫂什么了?”
萧水支支吾吾哪敢把那些话说出来,她捂着脸一个劲地哭。
这时,萧炎走过来。
萧水象是看到救命稻草,“三哥,三嫂打我,我可是你亲妹子,你要替我做主啊!”
萧炎脸色阴沉,走到陶若云身边站定,扫了萧水故意露出的脸一眼,俯身拾起陶若云的手。
萧水在旁,“对对对,三哥,就是那只手打的,你帮我砍了,砍了……”
萧炎将手举起,低头吹了吹,轻声问,“疼吗?”
那模样仿佛捧着个瓷娃娃。
萧水已经快要疯了,她揪住自己头发,眼泪直流,哭着呐喊,“三哥,被打的人是我,你为什么问她疼不疼,我是你亲妹子啊,你怎么这么对我!”
她喊完,疯了似的往林中跑去。
到底是自己亲闺女,萧张氏连忙追上去。
“我打了她,你不会怪我吧?”
陶若云抬起眼来,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微红,像被揉碎的桃花瓣,呼吸也放得又轻又缓,连带着胸口的起伏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萧炎看着她的眼睛,捕捉到她眼底那一丝极难察觉的狡黠,像藏在云层后的月亮,偶尔漏出一点光,让人明知是计,却还是忍不住心软。
他抬手给她揉了揉手心,“不会。”
陶若云得到想要的答案,本以为自己会窃喜,会偷笑,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的心闷闷的,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萧炎抬手给她擦泪,“可是气的?要不,待娘给她寻回来,你再打她一顿?”
陶若云抬手锤他一下,“别闹。”
她仰起头,让自己的眼泪收回去。
低声将萧水的话复述了一遍。
萧水压着声音,她说的那些话萧炎离得那么远根本听不见。
虽然萧炎没责怪她,但话还是要说清楚,以免在两人心中留下疙瘩。
随着她的声音萧炎的眸色越来越冷,他扶着陶若云在一旁坐下,又倒了一碗水端给她。
“哪都别去,在这等我。”
陶若云见他大步往林子里走去。
胡翠花扶着肚子过来,“三弟妹,你别听萧水瞎说,估计她是知道你给咱娘出主意,抓了吴三郎和李寡妇奸情,心里记恨上你了,
哎呀,这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什么话都敢说,怕不是跟着萧娟学坏了吧。”
“萧娟?”陶若云脑子里先闪过张茹雪的脸,然后又闪过一张圆饼脸三角眼的姑娘。
她见过。
“萧娟怎么了?”
胡翠花摆手,“你不知道,小婶家的萧娟从小就掐尖蔫坏,我刚嫁到萧家的时候,有一身红裙子,她找我借着穿,我没舍得,那丫头偷摸跑进咱家把我那裙子给剪坏了,也是巧,被我堵了个正着,从那以后萧娟就没怎么往咱家院来过,谁知道这段时日萧水象是中了邪,和她凑到一起去了。”
“萧娟和张茹雪走得很近,萧水见了张茹雪不生气?”陶若云觉得事情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难不成萧水还能和自己情敌的女儿和平共处?
胡翠花拍陶若云骼膊,神神秘秘靠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萧水和张茹雪从前也很要好,但这几日萧水和萧娟在一起,倒是没瞧见张茹雪的影子。”
陶若云点头,“那你可见过萧娟和张茹雪凑到一起?”
“那是有的,看见好几次呢,今日早上我还瞅见两人手牵手进林子。”
陶若云若有所思,把手里没动的水碗递过去,“大嫂说了这么累了吧,喝口水。”
艾玛,三弟妹对她笑了,三弟妹是不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自己人就不会甩巴掌了吧。
胡翠花美滋滋地接过来,“哎,谢谢三弟妹。”
下午太阳藏进云朵里,众人踏上路程。
萧水远远瞧见吴三郎的腿一瘸一拐,好象受了伤。
好端端的怎么会又受伤,难道是三郎让堂姐给她带话之事被三哥知道了?
萧水想起那句话来:萧水,就算注定不能在一起,你也永远是我吴三郎的心头肉。
他是那么在乎她,可他现在受了伤,她却连一句宽慰的话都无法说给她听。
萧水看着一前一后的爹娘,心如刀割,恨不得直接飞到吴三郎的身边给予他关怀。
奈何就连喝水如厕睡觉,萧张氏两人也寸步不离地轮番跟着她。
萧水一直在等机会,终于第二天晌午,她趁着萧大壮打盹,萧张氏做饭的功夫偷摸钻进林子。
刚进林子,往吴家那边走,没走出去多远,便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对上的是白愫愫的冷眸。
“二嫂?你跟着我做什么?”
白愫愫转动手腕,“不做什么,打你。”
话音一落,白愫愫便挥动骼膊,这一下,用了七成力。
萧水原地转了两圈,跟跄着差点摔倒。
积在她心底的火气如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怒目而睁,“白愫愫,你也疯了!”
“骂人,继续挨打。”白愫愫再次举起骼膊。
因刚才跟跄,萧水离白愫愫有段距离,故而见状拔腿便跑。
方向也十分明确,萧家。
她捂着脸在前面跑,白愫愫慢悠悠地在后面追。
萧水马不停蹄地回到萧张氏身边,一把抱住萧张氏的大腿,“娘啊,二嫂打人,二嫂也扇我巴掌……”
白愫愫恰好走到萧张氏面前,萧张氏抬头道了一句,“辛苦了。”
萧水哭声一停,眼睛瞪大,“娘,你让二嫂打的我?”
萧张氏刷锅,一边用丝瓜瓤刷锅,一边道,“我让你二嫂去找你,至于她为什么打你,你要问你自己。”
“我问我自己什么?”萧水简直要崩溃了。
萧张氏眼神扫过她,冷哼道,“问你自己为什么挨你两个嫂子打,她们怎么不打旁人?她们刚进家门的时候怎么不打你?
她们两个都是讲道理明是非的人,她们为什么打你,为什么只打你?”
萧张氏一连串的质问让萧水彻底懵了。
万般委屈化成泪水从眼框涌出来。
萧张氏叹息一声,放下手里东西,心疼地抱住她,“水啊,你是娘的心头肉,可你这块肉如果烂了,臭了,娘就算再不舍也得挖下去,水啊,别再作闹了,你瞅瞅这年景,咱们还能活多长时间都没准,你再闹下去,伤透你哥嫂的心,万一我和你爹没了,你怎么活?你可怎么活!”
萧张氏悲从心中来,眼泪流得比萧水流得还要汹涌。
萧水似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哭声停下,双眼发直,失魂一般地任由萧张氏抱着。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萧水都是安安静静的赶路,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萧炎带回来的水足够支撑他们走到陵县,萧炎便也没再出去寻过水源。
又行了六七日,众人终于出了山,抵达陵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