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异化估值定价在金融领域並不算是个生僻词。
以电影投资为例。
一部电影投资暂定一千万,投资方为一家电影製作公司、一家院线、一家电视台、一家艺人经纪公司、以及一个纯粹进行財务投资的煤老板。
假设这五家平均分配股权。
理论上,每一家出资都是两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但实际上,电影製作公司有导演、有剧本、是整部电影投资的核心;院线可以提供排片量;电视台有宣传渠道;艺人经纪公司能提供充足的演员人选一一这四家公司可以提供除钱以外的资源,
而煤老板只能提供钱。
所以在实际操作中,会对不同投资人进行『差异化定价”。
对电影製作公司、院线、电视台、经纪公司,会將它们能够提供的其他资源进行·现金折算”,比如电影公司的大导演折算一百万,院线承诺的排片量折算一百万,电视台的宣传折算一百万,艺人公司的大明星折算一百万。
於是这四家,每家只需要出一百万,就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合计四百万拿到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那对於煤老板来说,他想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需要提供六百万资金了一一只不过在操作过程中,没人会告诉煤老板这部电影的真实投资是一千万,只会告诉他这部电影投资三千万,想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需要掏六百万。
在这个投资过程中,不同类別的股东,拿到了不同的『对价”,而这种不同体现在了『定价』的不同上一一这就是所谓差异化估值定价。
用比较时髦的话来说。
就是『价格歧视”。
当然,以上例子纯属为了方便理解、极度简化的案例。这种估值方式更多应用在初创企业融资与企业併购之中,猫果树的两位助理都非常熟悉。
但郑钱口中的『横向同质化估值”和『纵向差异化估值”这两个概念,不论唐鱼还是栗娜都没听说过,两人面面相,確认对方眼神一样迷茫后,不约而同看向郑钱。
郑钱也知道她们的困惑。
不由呵呵一笑。
一一听不懂吧?听不懂就对了。这俩词儿是我刚刚想出来的。”
他颇为自得的打了个响指,不慌不忙解释道:“所谓『横向”与『纵向”,指的其实是时间概念横向同质化估值,就是说你们所有的盈亏考虑,都是建立在当前时间节点下,刻舟求剑式的估值,但按照正常流程,我给蒋时延的一千五百万,不会一次性到帐,而是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分阶段到帐的—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六个月、十二个月、甚至十八个月·栗娜,你还记得十二个月前,我帐上有多少钱吗?”
十二个月前,也就是一年前。
去年八月的时候,郑钱还带著剧组在北代河拍《天才少女》,当时剧组资金几乎每一块钱都是栗娜亲自批的,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一三百万。”
栗娜眼神恍惚了一下,老老实实报出了一个数字。
唐鱼的呼吸顿时急促了一下。
她与郑钱认识的时候,郑钱已经是高盛的超级了,她只知道老板是个投资高手,却没想到能高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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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只计算ggp股票出售以及亚马逊持仓部分,郑钱的资產就已经接近两亿美元,换算成国內的资金超过十三亿。
一年时间资產翻了四百倍,更不要提他还有大笔的电影票房应收款、香江和国內股市的投资。
脑海中飘过这些概念的同时,她的脸上升起红晕,身子突然不由自主抖了几下,看向老板的眼神已经润的拉丝了。
“—一现在呢?”
郑钱没有注意到某条『涸辙之鱼”的反应。
栗娜沉默了几秒钟,心底默算后,同样失语。 她这一年每天忙的连睡觉都在想著工作,一年时间绕著地球跑了两圈,下意识觉得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但回过神,才发现时间刚刚过去一年。
郑钱很满意两位助理的失神。
“—一年前的一块钱,对很多人来说,一年后还是一块钱,但对我来说,一年后就是四百块--当然,资產规模变大后,再想一年翻三四百倍难度很高,但降低一点要求,一年翻十倍,有难度吗?”
这种略显张狂的话,原本郑钱是说不出口的,但现在却很自然的说出口,只能说经常浸泡在『被崇拜”的环境中,很容易適应一个更夸张的世界:
“—-所谓『纵向差异化估值”就是这个意思。对我来说,『钱”是一个高度通胀的概念。现在的我,和六个月以后的我、十二个月以后的我,不一样。这笔投资,我们要根据时间线变动,进行『差异化估值定价”照一年后翻十倍来计算,那么我承诺给蒋时延的一千五百万美元,只不过相当於现在的一百五十万美元,甚至更低。你们觉得这个投入很多,这笔交易不划算,
是因为你们被旧的思维方式桔住了。”
“这算诡辩了吧。”
栗娜终究还有几分清醒,语气弱弱的提醒老板:“一一反过来思考,您现在浪费这一个亿,损失的是一年后『二个亿”的机会成本啊。”
郑钱心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所以说,你不会炒股。”
他颇为感慨的嘆了一口气:“你在开股票帐户的时候,要做风险测试,其中应该有个选择题,
大概意思是,a方案很大概率获得10的收益,承担很小的风险;b方案获得50以上的收益,但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你会怎么选?真正的投机者会闭著眼选b方案。我也是这样。与確定的一个亿的收益相比,我更喜欢不確定的、会带来一百个亿的可能性。”
“这不就是赌博吗?”栗娜情不自禁说道。
“没错,不要听价投者们整天吹嘘什么“稳稳的幸福”,人类贪婪的本性会打碎一切幸福。股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博弈市场。就算那些搞量化投资的,也不过是德州扑克牌桌上,会算牌的那批赌客。”
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
久到郑钱不得不亲自起身,自己给自己又续了一杯水时,栗娜才终於回过神,
“一一那这项投资后面的尽调工作—
她看了一眼面前桌上那份企划书,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索然无味了,同时莫名有些理解老板为什么会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拍电影上。
郑钱不知道助理小姐会脑补到这种地步。
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简单审查一下项目,確定他真的在做视频网站,然后派驻个財务就可以了。不需要真的浪费时间去尽调。请三方要增加沉没成本;不请三方,我们对真正的技术又没多少认知,如果他们真的打算骗我们,我们也看不出来—-横竖就是几百万,反正这是你的人,后面的事情你跟进就好。”
后一句话,他是看著唐鱼说的。
“我?”
唐鱼脸上露出一丝不安。
“当然。”
郑钱呵呵笑了一声:“好歹你也终究有些不同,在我这里,几百万的面子还是有的。不过有句话我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你们每个人在我这里都有一个信用额度,额度之內的亏损,我不在意但额度亏光了以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这番话他说的平平淡淡。
唐鱼咬了咬嘴唇,狼狠点了点头:
“好的,老板!”
栗娜了她一眼。
“一一哦,另外面试的时候,蒋时延还提到一件事,应该也属於公关部的工作范畴,你稍后关注一下。”
郑钱拍了拍脑袋,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个月初,辛浪搞了个类似推特的网站,叫辛浪微博的,开始內测,大概月底会公测—他不是个站长吗?站长圈子里有人收到內测邀请,玩了几天,
觉得在微博上养帐號、养粉丝,然后做宣发或者舆论之类的工作,是个很有搞头的事情。我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你们公关部跟进一下。”
“没问题,老板!”
唐鱼再次狠狠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