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过了十二点,大家都有些困乏。因为靠窗子有点漏风,为了几个女同学别着凉了,我们两个男同学一边一个,分坐在座位小桌子的两边,为她们遮挡冷风。我的旁边坐着李琼,可能是李琼特意挨着我,李琼的旁边坐着胡燕。
对面坐着付明和袁萍。最先是李琼说瞌睡了,为了不影响我们打牌,李琼就和我换了个座位,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靠着窗子沉沉地睡了过去。在半夜一点多的时候,我怕李琼着凉,还是和她把座位换了过来。我们还在继续打,李琼就靠着胡燕的肩膀睡着了,过了没多久,我们也打不动了,意识在渐渐模糊,加之火车沉闷的哐当声,让耳朵像蒙上了一层雾。当睡意袭来,也顾不上耳朵的朦胧,一下子就象掉进了一潭死水当中,没有了意识。
赶我醒来的时候,感到肩膀酸痛难受。才发现李琼正枕在我的肩头睡着了,而胡燕靠着胡燕的肩膀睡着。我闻到李琼头发上和身体上散发出来的香味,这种温暖而甜香的气味,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淅地闻到。我没敢动,生怕把两个女孩吵醒,只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有一束目光正盯着我。我看到对面的袁萍正望着我笑。
我象被这两束目光灼伤了一般,显得有些慌乱。我想叫醒李琼,但又不忍心。就对着袁萍也慌乱地笑了,却笑得有点不自然。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就象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不就是一个女孩子在自己的肩头睡着了吗?但我的心里却还是乱乱的,像长了草一般。瞌睡也一下子没有了,我象从温暖的房屋里被拉进了冰天雪地里,那嗖嗖的凉意一下子就袭来了。
我也奇怪自己慌什么呢?自己又没干什么。但是从沉沉的肩头和飘散过来的香味中,让我想起来,肩头上还睡着一个女孩子。我扭过头看到李琼就象一只小猫一般搂着我的骼膊,睡意正浓,几缕头发耷拉在脸前,我想去替她捋开,但无奈自己手臂被压着,已经动不了,另一只手又够不着,只好就那样看了一眼,就想着让她继续睡着。
此时,袁萍已经不再往我这边看,她若无其事地看起了包里拿出来的一本杂志,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其实,我们与袁萍平时接触得很少,她也很少和我们来往,我记得我们说得最多的一次话就是在老乡会上。我说过,她是一个很孤僻的女孩子,所以,在那个学校里,她是仅有的两个能一人住单间的人,但这样,也正好符合她的性格。
在袁萍再次抬起头来时,我们的目光又一次相遇了,我问,你怎么不睡觉?我看了一眼窗户还黑漆漆的夜色说。
袁萍说,睡不着,第一次坐火车,可能有点不习惯。不过也睡了一会。
我又问,几点了?
袁萍看看手腕的手表说,快六点了。
我哦了一声,又说,也睡了五个小时了,时间过起来也真快呀!我还觉得我们刚打完扑克不久呢。
袁萍说,昨天玩得有些迟了,所以睡过去就不知道了。诶,我刚才听旁边的人说再有一个小时就到市里了,胡燕和李琼她们快到了。
我便轻轻推了一下李琼,和正靠在李琼身上睡着的胡燕,两女孩这才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一醒。最先醒的是胡燕。胡燕疑惑地问,到了吗?
我说,你们快到了。
胡燕,哦了一声。
我又叫了一声,小懒猫,起床了。
李琼还耍着赖说,再睡一会儿。
我说,快到了,你们落车了。
李琼这才睁开了眼睛,说,到了吗?我感觉才睡着呢。李琼看看窗外还黑着的天空,说,你骗人吧!
袁萍这时说话了,刚我听人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市里了,这会又过去半小时了,应该快了。
李琼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伸懒腰,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的肩膀。说着还脸红了一下。李琼又说,那我们收拾起东西吗?
袁萍说,先等等,待会儿,列车员会喊的。
女孩们便梳头的梳头,扎头发的扎头发,重新将散乱的头发收拾起来,经过一番收拾,又重新焕发了青春。
因为我们家除过我妈是女性,我从小生活在一个缺少女性的环境里,所以,对女性还是感到很好奇的。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她们打扮自己,她们就象自己的家人一样,越来越显得那样亲密无间。
当窗外亮起一抹鱼肚白,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列车员从前面走过来,一路喊着黑水市到了,落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李琼和胡燕说要收拾起自己的包裹。我和付明站在两边,李琼和胡燕指哪个,我们就取哪个,从货架上把她俩的行李箱和包裹一一取下来。我看到李琼除过一个行李箱还有三四个包裹,我看着她拿不了,就说,不行,我去送你吧!然后,我再另坐车回去。反正也不远了。
李琼听我这么说,她的眉眼都笑成了弯月,高兴地说,好啊。
胡燕说,你去了,李琼还得好好招待你。
李琼说,没问题。
我就也取了自己的行李,和袁萍和付明告了别,推着李琼的行李箱向着车厢门口走去。
落车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出了车站,我还跑到车站特意问了一下,几点有到合黎县的火车。结果要么是到晚上有一趟,要么就是明白早上和这趟车一样。晚上的,我在乡下,公交车也没有了,连家都到不了。而明天的这趟车,还得过一晚,我住哪里去呢?没想到这么临时的一个决定,扰乱了行程,本来今天就能到家的,就得推迟一天。
索性,最后也做了决定,先送李琼吧,把她送下了再说。
看着我一脸惶惑地走出车站,李琼还问我,怎么了?没车了吗?
我尴尬地笑笑,说,要么是今天晚上的,要么就是明天早晨的这趟车。
李琼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害得你,没车了。不过随后她又笑着说,没车了,今天你就住我们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