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进来?
听完钟怜这句带着明确提醒意味的话,小圆子整个人瞬间懵了。大脑象是被这句简单的话按下了强制重启键,一片空白。
愣了两秒他才象是忽然反应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保证:
“不、不会的!钟怜你放心!
“我、我绝对绝对不会进去的!我、我这就去做饭!”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于表明态度而显得有些急促和高亢,脸更是红得象熟透的虾子。
见他这副慌慌张张、恨不得对天发誓的模样,钟怜似是有所意料,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此事非同小可”的认真表情:
“恩,我相信你。不过……假如,我是说假如哈!”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曾落圆,强调道:
“等会儿真的有什么紧急的、非进来不可的事情……记得一定要先敲门再进来……
“否则我可是会有些生气的哦!”
……不敲门会生气?
这根本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吧姐姐!!!
小圆子心底又是一阵老槽。
这特么是道德和法律的双重红线啊!
我要是敢不敲门就进去,那不成变态了吗?!
要让母上大人知道这种事儿,轻则被断绝母子关系,重只怕直接要被大义灭亲进局子了吧?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曾落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跳,连连摆手,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绝对不会有紧急到需要我不敲门就冲进去的事情——这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对天起誓、以证清白的模样,钟怜却并没有笑着应过。
她只是似有些纠结地轻轻“恩”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身子往后一缩退回了房间内。然后轻轻地将房门带上了。
对,带上。
门合上了,但完全没有半点响动。只是虚掩着,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随即,门内就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在这骤然安静的客厅里又格外清淅的窸窸窣窣声——这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一点类似搭扣或者拉链的细微响动。
在寂静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钻进曾落圆的耳朵。
看着那扇仿佛一推就开的房门,耳朵里充斥着那细碎又清淅的声音,僵在原地的小圆子一时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心跳都明显快了三分。
察觉到自己有些微的不对劲后,曾落圆心底不由得一阵哀嚎。
如果钟怜只是很平常地说一句“我要换下衣服,你先去做饭吧”,那他绝对会毫不尤豫地转身进厨房,该干嘛干嘛,脑子里不会起一丝波澜——这是基本的礼貌和界限感。
可偏偏非要加之那句“门锁坏了”,强调“不要进来”……
那可就有些猫爪子挠了啊喂!!!
曾落圆动作僵硬地走进厨房,试图让自己赶紧开始将心思放在做饭上,可心底的那只小猫却依旧抓个不停。
门……是坏的,没锁。结果她还是要趁这个时候换衣服……
她就那么放心我吗……?
呃不对!
我、我当然值得放心啦!
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连图书馆的书过期都会主动去交罚款的那种!
虽然现在混得不咋地,但道德底线绝对杠杠的!
学委大人放心自己不是很正常吗?!!
曾落圆连忙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压下去,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定了定神后,他便挪动有些发僵的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步伐尽量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而刚走进厨房、都还没来得及系上围裙,小圆子的头却又鬼使神差地朝着卧室房门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那扇门依旧虚掩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小了些,但并未完全停止,像羽毛一样,若有若无地搔刮着紧绷的神经……
……不是啊!!!
学委大人你干嘛要专门说锁坏了这件事呀?!
这不是存心让人心神不宁吗?!!
当然,曾落圆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心神不宁”就真的去干出什么“推门而入”的蠢事——这点基本的自制力和道德底线他还是有的。
别说门没锁,就算门开着,他也会非礼勿视,立刻移开视线。
可是……
理智上知道该怎么做和生理上完全无动于衷……那是两回事。
一想到一门之隔,就有一个同龄的漂亮女生正在换衣服——这个认知本身就象一颗投入心湖的深水炸弹,哪怕表面上强作镇定,底下的波澜也绝不可能瞬间平息。
要是这种时候还能完全古井无波,那恐怕真的得去查查性取向了。
诶等等等等……
打住!圆家伙!冷静!清醒一点!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试图用疼痛驱散脑子里那些不受控制的画面和联想。
难得钟怜这么信任自己,结果自己倒好,在这里心神不定、胡思乱想……
这要是被学委大人看出来还不被她笑话死?
之前那些“黄色废料”的调侃,岂不是更坐实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当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走到水槽边,用冰凉的自来水用力冲了冲手。
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脑子似乎清醒了些。
他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食材开始处理。同时强迫自己将所有剩馀注意力都转移到那个让他更加头疼、但也绝对安全的问题上——下一本书,到底写什么?
……诶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当“下一本书写什么”这个让人焦虑又茫然的巨大难题重新占据脑海的主导地位,再加之手上需要专注一系列锁碎但必须集中注意力的厨房工作……
曾落圆那原本被虚掩的房门和稀碎的窸窣声搅得有些纷乱的心神,竟然真的慢慢沉淀了下来,再没去纠结只一墙之隔的同龄丽人。
果然……女人只会影响我码字的速度!
哪怕是唯一的读者大佬也是如此!
意识到这一点曾落圆不由得在心里暗道一句,随即更加专心地投入到烹饪和“构思难题”的双重任务中,时间也在锅铲的碰撞声和大脑的高速运转中,悄然流逝。
大半个小时过去,米饭的香气混合着菜肴的味道,弥漫在小小的客厅里。
曾落圆将最后一道菜装盘,解开围裙擦了擦手。看着桌上还算丰盛的三菜一汤,他这才想起卧室里的钟怜。
他走到卧室门口,没有靠得太近,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用平常的音量小心提醒道:
“钟怜,饭做好了,可以出来吃饭啦。”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曾落圆等了几秒,心里有点奇怪,但又不敢催促,更不敢凑近那扇门。
正当他尤豫着要不要再喊一声时,卧室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钟怜走了出来。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浅粉色的、印着卡通兔子的睡衣。脸上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曾落圆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带着点不自觉鼓起的弧度,眼神也似乎不如平时清亮,显得有些……
……幽怨?!
这个词汇在刚刚解开围裙的小圆子心底跃起,他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钟怜,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没试到合适的衣服?
“没事的,到时候……”
“什么试衣服……”
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钟怜打断。
她顿了顿,目光在曾落圆脸上扫过,语气里的幽怨意味更浓了:
“我刚刚有点累,趴在床上想歇一会儿,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哪想到都过去四十五分钟,你问都不进来问一声……
“有那么不关心别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