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落圆被她这话说得一愣,脑子里下意识地跟着她的话思考起来。
虽然以国人的普遍习惯,除非特意走性感路线或者希望出片,否则在公共游泳池或者温泉区大多数人选择的泳衣都不会是那种设计大胆的比基尼类型,更多是相对保守的连体泳衣或者平角泳裤。
但无论怎么保守,泳衣的本质就是为了涉水活动设计的,面料少、贴身、且勾勒身体曲线……从暴露程度上来说,确实怎么说都要比睡衣开放得多。
照这么说的话,反正几天之后温泉里面对彼此穿着泳装的样子,那现在对于钟怜穿着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居家睡衣,自己在这儿心跳加速个什么劲儿啊?
而且之前听说很多老上海都是穿睡衣上街买菜的,钟怜在上海几年了,会接受这种睡衣文化也没什么奇怪……唔……
好象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啊?!
泳衣都能大大方方的穿出去,自己对于钟怜穿着睡衣的样子纠结个什么劲儿呀!
这很明显就是世俗的目光对睡衣有偏见!!!
这么一想,曾落圆感觉自然多了,脸上那点不自在的红晕也慢慢褪去。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正常一些,目光也重新落回钟怜身上。
只不过对于她胸口明显有起伏的小白兔,曾落圆还是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
——啊对,再次强调,钟怜睡衣上就印了只小白兔!
绝没有别的意思!!!
“那、那你今天这是在干嘛?以往都不见你这副状态。”
见他这么快恢复常态,钟怜眼底闪过一丝“没逗够”的遗撼,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转身走回房间,语气随意地回答道:
“唔,今天下午午睡之后,想着先把东西都收拾个七七八八,免得明天手忙脚乱。
“不过一忙就忘了时间……所以就这样咯。”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从床上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对着窗外的光比了比,似乎在检查有没有起球或者污渍。
“东西收这么早啊?”曾落圆有些意外。
一般来说,除非是长途旅行或者需要准备特别多的物品,大多数人也就是提前一天开始收拾行李——可这离出发还有两天呢。
“早做准备,有备无患嘛。”
钟怜将那件针织衫小心地叠好,放进打开的行李箱里:
“而且提前理一遍,心里有数。
“万一有什么缺的,明天还能有时间去补……免得临时容易抓瞎。”
曾落圆听着,心里暗暗佩服钟怜的细致和有条理。
可与此同时,那股钟怜身上最近时常浮现的那种奇妙反差,又开始在他心头弥漫开来。
以前在小学初中同班的时候,小圆子印象里的学委大人那可真是表里如一的典范。
永远衣着整洁,举止得体,说话轻声细语,学习认真努力,如果不看成绩单论品质,只怕自己这“别人家的孩子”都比不过她!
甚至就连“学习委员”这个头衔都象是为她量身定制,进一步加强了她身上那种“端庄守礼”的属性光环。
可现在呢?
现在这位学委大人都敢面不改色地调侃他“脑子里黄色废料不少”了!
而且,关键问题在于——如果钟怜只是单纯“学坏了”,那倒也好理解。
毕竟人读了大学、初步接触了社会,三观性格都会发生一些变化,有时更open一些,都很正常。
可偏偏从日常相处的无数细节里,曾落圆又能清淅地感觉到:钟怜骨子里那份细腻体贴、善解人意反而比学生时代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会记得他随口提过喜欢吃的菜,会在他写文受挫时给他最实在的鼓励和可行的建议,会细心规划好旅行的每个细节,甚至都会更早一天收拾行装……
这种“行为越发大胆”和“细节依旧细腻”的南辕北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曾落圆正被这复杂的“钟怜观察报告”弄得有些出神时,忽然听到房间里的钟怜开口说道,语气自然得象是在讨论天气:
“诶,小圆子,你进来呀。”
……?
曾落圆闻言微微一怔。
进去?
进……哪儿啊?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钟怜便从打开的行李箱后探出半个身子,看向还杵在门口的曾落圆,同时指了指房间里靠窗的书桌旁那把椅子:
“咱们这么一里一外地隔着门聊天多奇怪啊。
“我房间里有椅子,你进来坐着说,顺便……嗯。
“帮我参考参考带哪件外套?”
曾落圆脸色瞬间一拧——学委大人!您这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
谁家好女孩会这么不当回事儿地把一个普通异性朋友往自己卧室里带啊喂?!
还是在收拾衣服的时候!!!
而且,自己这要是真进去了,万一再遇到什么尴尬的事情而表现得不自然,八成又要被学委大人调侃个通透!
所以,几乎在钟怜话音落下的瞬间曾落圆就做出了决定:
溜!必须得溜!
“……不、不用了!钟怜你、你慢慢收拾!我、我先去厨房准备晚饭!
“等、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再聊!一样的!”
这话说完,他就要转身开溜,仿佛身后房间里不是正在叠衣服的同龄丽人,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然而,他脚步还没迈开两步,身后钟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把将他叫住:
“哎,小圆子,等等!”
曾落圆脚步一停,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怎、怎么了?”
可回头一看,只见钟怜拿着件衣服站在床边,脸上残存的捉弄表情稍稍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忸怩感:
“那个……
“既然你要在厨房忙的话……那我想趁这个时间试试几件衣服,看看带哪几件去东北最好看……”
曾落圆听她这么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原来是试衣服,这很正常。
女生出门前纠结穿什么太常见了!
像自家表妹晴方,上大学之后在镜子面前臭美小两小时那是司空见惯。
“哦哦,好,你试就行。
“我在厨房,不打扰你。”
可就在小圆子以为这就是钟怜叫住他的全部内容的时候,钟怜的下一句话却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曾落圆,瞬间再次僵住:
“等等!”
钟怜再度叫住小圆子,随即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卧室的房门,本来白淅的脸颊也透出一缕嫣红:
“可问题是……那个……
“我这个房间的门锁好象是坏的,关不严,也锁不上。平时我一个人住,也就没在意……
“所以……
等会儿我试衣服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进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