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漂流筏、简陋的船只、甚至小型的海上据点;变异海兽的巢穴;懵懂妖精占据的、防守薄弱的岛屿边缘都成了她们的目标。
吞噬、吸收、变强。
欲望如同附骨之蛆,驱使着她们在杀戮与吞噬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敌人不再是单纯的威胁,更是“美味”的经验包,是让她们在残酷竞争中活下去的阶梯。
就在她们几乎沉浸在这种以战养战、力量飞速膨胀的循环中时,一次针对某个疑似妖精重要资源点的突袭,让她们意外捕获了一个“舌头”,一个似乎知道些内情、精神濒临崩溃的、长着鸟羽和部分鱼类特征的半妖精海巫。
在旭的残酷手段和星星那直指意识深处的精神压迫下,这个海巫吐露了关于这场全球灾变的终极真相。
“…不、不是天灾…是、是游戏…一场古神的的游戏…” 海巫的精神已经错乱,话语支离破碎,但关键信息却清晰得令人绝望,“…筛选…最后的赢家…只能是人类…你们…我们…都是是磨刀石…是养分”
“…很多、很多优秀的人类…早就被、被‘选中’、‘收编’了…藏在、藏在安全的地方…看着、等着…”
“…剩下的…厮杀、吞噬…直到、直到决出最强的那个…或者…几个…然后…融合…成为一体收编…开启…下一次游戏。”
真相如同最深海底的寒流,瞬间冻结了三鱼因不断吞噬而燥热的血液。
她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不过是一场设定好剧本、内定了主角的戏剧。
她们,以及这海洋与岛屿上无数挣扎求生的种族,都只是配角,是炮灰,是为主角成长准备的垫脚石和“经验值”。
甚至连那些看似风光、占据岛屿的妖精,在古神眼中,恐怕也只是更高级一点的“野怪”而已。
反抗?挣扎?逆袭?不,连她们的“反叛”和“努力”,都可能是这游戏剧本中,为了增加“趣味性”和“挑战性”而预设的一环。
一股比深海寒流更刺骨的冰冷,混合着被愚弄、被设计、被彻底否定的滔天愤怒,在她们心中炸开。
“不认命!” 派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觉得公平!
“也不能认命!” 旭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触手重重砸在海底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她们可以被逼着互相厮杀,可以在绝境中变得冷酷,但绝不能接受自己的一切努力、痛苦、挣扎,都只是别人棋盘上早已注定的玩笑!
反叛!
不仅仅是对其他幸存者的反叛,更是对这操蛋的规则、对这幕后黑手、对这不公命运的反叛!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是以卵击石,也要溅那“古神”一身血污!
她们更加疯狂地狩猎、吞噬,但目标明确只有人类,阻止人类变强,阻止人类成为赢家。
她们研究“规则”的漏洞,寻找古神可能存在的干涉边界。
然而,在一次尝试突袭一处疑似人类庇护所的察行动中,她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狙击。
并非来自人类,而是来自“规则”本身。
无形的力量直接作用于她们的意识,带来恐怖的幻象和灵魂层面的重压。
她们狼狈逃回一个临时的深海洞穴。
绝路,似乎就在眼前。
那高高在上的存在,或许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们“幼稚”的挣扎。
就在这几乎令人绝望的压抑中,一直沉默的星星,体表的星光忽然亮了起来。
她看向派和旭,星光流转。“我,或许能…将水搅的更乱一些。”
在派和旭惊愕的注视下,星星开始讲述一个秘密:
“我,是第一个。第一个,试图用魔法,让自己更像人类的海族。我,变化出了‘手’。”
派和旭愣住了。她们一直以为星星是某个特殊的试验品,没想到她居然就是一切的起始?
“魔法,是工具。但太深,会迷失。”星星的波动带着悠远的回响,“我告诫过…最初的同族们,变化,要谨慎。过犹不及。因为…”
她的形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些变幻不定的光芒渐渐向内收敛,显露出一个更加具体、但依旧非人的轮廓——隐约是人形,但肢体似乎由纯粹的星光和流动的魔法能量构成,有着类似手掌的结构,却又远比人类的手掌复杂、玄奥。
一股古老、浩瀚、同时又带着一丝非人空洞的气息弥漫开来。
“…我,就是迷失的例子。我在魔法中,探寻了太久,走得太远。我得到了力量,”她轻轻抬手,周围的海水、岩石、甚至光线,都开始随着她的意念微微扭曲、重组,“但…也差点,失去了‘我’。我忘了为什么要变出手,忘了最初的形态,甚至忘了…什么是‘星星’。”
派和旭感到一阵寒意。
她们终于明白,为何星星总是显得懵懂、超然,对很多事缺乏“常识”般的理解,却又在某些方面拥有本能的不可思议的掌控力。
她的“自我”,在追求极致魔法的过程中,已经被稀释、磨损了大部分,剩下的更像是一个承载着庞大魔法知识与力量的、较为稳定的“意识集合体”。
“现在,‘我’剩下的不多,是给你创造的我”,星星的目光扫过派和旭,那目光中似乎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属于“个体”的情感,温柔的诀别,“但这点‘我’,够用了。”
“你要做什么?”派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用魔法,托起‘我’,去上面。”星星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计划,“去那个…古神看着我们的地方。
用我所有的‘魔法’,用我剩下的‘意识’,施展一个术。一个能逆着时间河流,回溯的魔法。”
“回溯?时间魔法?!”旭的声音发颤,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禁忌中的禁忌,是连传说中都只字片提、被认为会引发不可测灾难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