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缓缓垂下眸子,伸手将安宁抱进怀里,声音很轻,带着醉酒般的沙哑:“殿下,我从未讨厌过你,相反,我更害怕…你会讨厌我……”
被他抱在怀里的安宁,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以及那克制的力道。
男人散落的墨发搔在她脸颊上,带来心颤般的痒意,比任何亲密的厮磨,都更令人心神摇曳。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安宁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温言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万事开头难,哪怕只有这一句,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安宁在他怀里轻轻挣了挣。
温言垂下的眸子,几不可察的颤了颤。
他以为是自己圈的太紧,让她不适,亦或是安宁依旧还在生气,不信他。
手臂,不自觉便松了力道。
男人骨子里那点令人心疼的懂事与边界感又冒了出来,他微微向后,拉开二人的距离。
下一秒,安宁却抬起手,轻轻的捧住了他的脸。
昏暗的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她指腹轻轻描摹过男人清隽的眉眼轮廓,从紧锁的眉峰,到微颤的眼睫,再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微凉的唇角,轻轻摩挲。
这缱绻又暧昧的动作,像一缕暖阳,缓缓驱散了温言眼底积压的落寞与郁色。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她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近乎执拗的认真,望进他眼眸深处:“温言,我是喜欢你的呀…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念出他的名字。
温言喉间轻轻滚动,直勾勾的看着安宁,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晦涩深意。
捧着他脸颊的少女忽然直起身,跪坐在床榻上,微微前倾着身子,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柔软的身躯紧紧贴进他怀里。
隔着薄薄的衣裳,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体温,还有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心跳
“温言…”她将脸埋在他心口的位置,声音又轻又软:“其实,你很渴望自己被人真正在意,被人真心喜欢,对么?”
男人没有回答,只身子微微紧绷了些。
安宁将他拥的更紧,两人之间几乎再无间隙,紧密得仿佛要融为一体。
她继续说着,语气温柔得能溺毙人心:“其实,我也一样,我也渴望被人喜欢,渴望被人在意,渴望有人能毫无保留地偏爱我。
毕竟,有人爱的孩子,才会幸福。
这是人之常情,你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丢人。”
说出来?
温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缩紧。
酸麻的钝痛混着莫名的悸动,瞬间蔓延开来。
小时候,他和姐姐被继母苛待,他不是没想过找父亲求助。
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冷漠的敷衍与斥责,失望的次数多了,他便再也不愿开口。
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反倒会显得狼狈又可怜,不如默默承受,至少,这样还能显得他有骨气一点。
但安宁前面的话,说的没错。
是的,他渴望。
他无比渴望被人放在心尖上,渴望被人珍而重之的对待,渴望有人能看穿他冷漠的伪装,拥抱他内里的孤寂。
曾经,姐姐给过他这样的温暖。
可如今,姐姐不在了。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在黑暗里行走,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忍耐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倘若没有遇见安宁,他或许真的可以…
安宁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喜欢和在意,都是相互的,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在意我、喜欢我…”
温言被她湿热的呼吸烫的身子一颤。
怀里的少女,环着他腰的手臂缓缓上移,勾住了他的脖颈,轻轻收紧。
她微微抬头,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温言,你喜欢我吗?在意我吗?”
温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跳却像挣脱了束缚的野马,不受控制的乱了节拍。
被安宁紧紧相拥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浸在了滚烫的沸水里,灼得他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倏地,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近乎破碎的轻喘,继而微微低头,在安宁额间落下一吻,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喜欢……在意……”
安宁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颈侧,带来蚀骨的痒意:“对嘛,这才对嘛…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她微微仰起脸,在温言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
继而,缓缓开口,带着蛊惑:“温言,我也喜欢你,在意你。”
感受到男人在自己怀中轻颤,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她眼尾笑意漫开。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既然彼此喜欢,那自然该坦诚相对,让彼此都了解对方的心意。
温言的喉结,无声滚动。
下一秒,他低头吻上了安宁的唇。
起初,他还有些克制,只用唇瓣轻轻厮磨,可这份克制,在感受到怀中少女热烈的回应时,悉数崩裂。
他不再隐忍,灼热的气息裹挟着不容逃脱的侵略之意,将她整个裹住,唇齿交缠间,是近乎疯狂的索取与缠绵。
这个吻又重又深,带着他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与眷恋,不管不顾,仿佛要将这半生的孤寂,都尽数消融在这极致的亲昵里。
那朵高悬云端、清冷禁欲的高岭之花,在这一刻彻底凋零坠落,于情欲的土壤中,结出灼热滚烫的果实。
怕安宁跪坐的姿势久了会膝盖痛,他长臂一捞,掐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便让她跨坐到了自己腿上。
少女纤细修长的腿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身,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隔着薄薄的衣裳,彼此的心跳与体温交织在一起,烫得惊人。
身体最原始的欲望,以近乎蛮横的姿态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情潮汹涌,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就在这意乱情迷、濒临失控的边缘,安宁却微微后仰,主动结束了这个激烈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