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
主计算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哥谭市政厅广场的实时画面。
gea特工正在有序疏散人群，银貂队员被集中看管，凯奇像座雕塑般立在演讲台上等待收押。
李昂仰靠在布鲁斯那张标志性的高背椅上，双脚随意地搭在控制台边缘。
他身上的黑金色战甲已经解除，换回了那套简洁的黑色战术服。
“老蝙蝠，你不用感谢我。”李昂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给我准备百八十亿，然后分我一半韦恩集团的股份就好。我要求不多。”
布鲁斯刚从泽塔传送门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套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他一边解脖子上的领带，一边走向装备区，闻言头也不回地说。
“那我干脆把韦恩集团送你得了呗。你这次人前显圣还不够爽啊。你是没有看到台下那些哥谭名媛们的表情，都哭着闹着要和你生小孩。”
他把领带扔在一边，开始脱西装外套。
李昂轻轻摇头，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转动。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跟个花花公子似的，跟谁也能暧昧两下。我有梅根就足够了。”
这话让布鲁斯停下动作，转过身来，表情认真了些。
“别污蔑人。最近不管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可都没有什么新的暧昧对象。你小子最好也别给我瞎说，不然凯瑟琳误会了我有你好看。”
他很少用这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话，但李昂是个例外。
李昂不只是盟友，更像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李昂笑了，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布鲁斯。
“哟，准备给小达米安找个后妈了？不过说真的，你和凯瑟琳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什么时候结婚啊。你看看人家克拉克，都已经和露易丝修成正果了，连小乔纳森都一岁了。”
他的语气变得促狭起来，眼睛里的笑意让布鲁斯想起另一个人，阿尔弗雷德，老管家也总用这种关心的名义进行催婚。
“ok，ok，ok，停。”布鲁斯举起手做投降状，头疼地打断李昂的话，“你这语气怎么跟阿福一模一样，听着我就头大。”
他走到咖啡机旁，倒了两杯咖啡，递给李昂一杯。
李昂接过来，没有立刻喝，只是让杯子的温度温暖掌心。
“行吧。”李昂耸耸肩，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我们得聊聊这次行动的后续。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布鲁斯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咖啡杯。蒸汽在洞穴微冷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我知道。今天的行动只是掀翻了桌子，真正的清理工作现在才开始。”
“这次的突击行动将会对那些所谓财阀和哥谭市政府里的蛀虫进行大清洗。”李昂说，眼神锐利起来。
“但清理过后，如何让这座城市继续保持干净，这是需要解决的问题。哥谭需要一个有魄力，刚正不阿的市长，来保证后续一系列福利政策的顺利进行。如果新上任的市长继续搞贪腐，被黑帮当保护伞，那么就算gea次次介入，也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李昂顿了顿，喝了口咖啡。“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扎根在哥谭，能理解这座城市，又能不被它腐蚀的人。”
布鲁斯沉思片刻。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就像哥谭这座城市给人的感觉，苦涩，但习惯了之后，会品出一丝独特的回甘（我看老蝙蝠这是在哥谭这个疯子城市待多了，看疯子都有些眉清目秀的）。
“刚正不阿，我倒是有个人选。”布鲁斯缓缓开口，“哥谭市警察局的局长，詹姆斯·戈登。”
李昂眉毛微挑。“戈登局长。正义警长的名号我确实听过。他在哥谭这种地方干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持清白，不容易。”
“不只是保持清白。”布鲁斯纠正道，“他一直在努力改变。只是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而且哥谭的体制……你知道的。”
“我知道。”李昂点头，“腐败是系统性的，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不过戈登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他熟悉哥谭，有执法经验，更重要的是，他有原则。”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调出戈登的档案。
“我倒是可以暂时安排一个代理市长接管哥谭的大小事务，然后安排戈登积累声望和政绩，参与下一届市长竞选。这样过渡会更平稳，也能给他时间适应从执法者到管理者的转变。”
“但他是否愿意担任市长，这得你去做他的思想工作。”李昂看着布鲁斯。
“戈登信任蝙蝠侠，他会听你的建议。但市长这个位置……压力很大，而且意味着要离开他热爱的警察工作。”
布鲁斯沉默了。他了解戈登，了解那个固执、正直、头发越来越少的老警察。戈登爱哥谭，但他是以警察的方式爱它。
在街头，在犯罪现场，在警局的办公室里。市长办公室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政治博弈和妥协的世界。
“我先和他谈谈。”布鲁斯最终说，“以蝙蝠侠的身份。我需要了解他的真实想法，也需要让他了解，如果他愿意，我们会全力支持他。”
“不只是支持。”李昂说，“如果戈登真的决定竞选市长，我可以动用一些资源。不是作弊，而是确保选举的公正性，确保没有人能用非法手段影响结果。哥谭需要一场真正干净的选举。”
布鲁斯看着李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人拥有的不只是力量，还有远见，还有改变世界的决心。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自己年轻时能有这样的支持，哥谭会不会已经不一样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蝙蝠侠不后悔，不假设，只面对现实。
“没了那些财阀家族的挡路，如果你和戈登两人共同努力，从哥谭市黑暗的源头开始清理……”李昂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期待。
“如果这个城市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未来，又有谁会愿意去当罪犯呢？也许到了那时候，你这个蝙蝠侠真的可以名正言顺地退休了。”
退休。这个词对布鲁斯来说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他从未真正考虑过，熟悉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已经提了无数次。
“也许吧。”布鲁斯模棱两可地说，没有直接回应退休的话题。
“但就目前来看，现在的哥谭仍旧有很多问题需要蝙蝠侠来处理。清理腐败需要时间，重建信任需要更长时间。在这期间，黑暗不会自动消失。”
李昂理解地点头。他不是天真的人，知道改变不会一蹴而就。
哥谭的疾病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积累下来的，治疗也需要时间。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李昂站起身，咖啡杯已经空了。
“我得先回一趟薪火塔。梅根说今天要试做氪星传统点心，我得去当试吃员。而且海拉应该已经完成了对骇尔的初步评估，我需要看看报告。”
“好，有事随时联系。”布鲁斯也站起身，准备开始今天真正的工作，分析从凯奇和银貂那里获取的数据，追踪猫头鹰法庭的线索。
但就在李昂准备瞬移离开的瞬间，两人的通讯器同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不是普通的通知，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求救信号。
布鲁斯立刻扑向控制台，李昂的动作更快，他的战术目镜已经弹出全息界面，显示出来电者的信息和位置。
“这里是闪电小子！”沃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喘着粗气，背景是类似昆虫摩擦翅膀的嘶嘶声。
“我遭遇到了不明虫类生物的袭击！他们在尝试抓我！该死！这些家伙太难缠了！他们有针对极速者的静滞力场！”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能逼得一个极速者求救，情况绝对不简单。
“这里是李昂，我马上到位。”李昂按下通话键，声音冷静但迅速。他已经开始锁定沃利的位置，中心城，第七大道附近。
“我去了望塔准备后援。”布鲁斯立刻冲向装备区，蝙蝠战甲在机械臂的辅助下开始自动穿戴，他的大脑也已经在高速运转。
“好，我先去支援沃利。”李昂说完这句话，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光影，然后彻底消失。
从他所在的蝙蝠洞到中心城第七大道，直线距离超过三百公里，但对李昂来说，这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布鲁斯看着李昂消失的地方，战甲穿戴完成的提示音响起。他冲向蝙蝠战机，同时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望塔。
“蝙蝠侠呼叫了望塔。中心城出现不明生物袭击，闪电小子求救。启动三级响应预案，准备医疗支援和情报分析。我五分钟后抵达。”
“了望塔收到。已经调取中心城监控，正在分析情况。需要通知正义联盟其他成员吗？”
“暂时不用。李昂已经前往现场。我们先评估威胁等级。”
蝙蝠战机的引擎轰鸣，从隐藏出口冲出，划破哥谭阴沉的天空。
与此同时，中心城，第七大道。
沃利正在经历他成为闪电小子以来最诡异的战斗。
这些生物……他找不到更好的词形容，只能叫它们虫子。
但这些玩意儿不是地球上的任何昆虫，它们身高接近两米，体长更长，有一条带着尖刺的长尾巴，全身覆盖着深紫色的外壳，外壳上还有凸起的尖刺。
它们的移动方式诡异而迅速，是弹跳。强有力的后腿蹬地，整个身体像炮弹般射出，在空中还能用尾巴调整方向。
前肢是锋利的镰刀状结构，每一次挥击都能轻易切开混凝土和钢铁。
最糟糕的是数量。沃利目测至少有五十只，也许更多。
它们从街道两侧的建筑里涌出，从下水道口爬出，甚至有一些从天而降，不过沃利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上去的。
但真正让沃利陷入困境的不是数量，也不是它们的外壳硬度，而是那个该死的力场。
在不远处，一个极其瘦小的虫子蜷缩在虫群的中心。
这个虫子和其他同类截然不同，它没有攻击性肢体，外壳也更薄，看起来非常脆弱。
但它全身不断向外扩散着一种淡紫色的力场波动，覆盖范围精确地笼罩了整条第七大道。
在这个力场里，沃利感觉到神速力变得粘稠无比。
像在厚重的液体中奔跑，平时他能轻松达到超音速，现在连突破音障都困难。
而且力场似乎还在干扰他的振动频率，他尝试用振动穿越物体时，差点被卡在墙里。
“谢特！”沃利骂了一句，侧身躲开一只虫子的利爪，同时一记转身肘击砸在另一只虫子的侧腹，那虫子的外壳碎裂的声音很清脆，但对方只是踉跄了一下，继续扑上来。
在海拉的训练教导下，少年正义联盟的每一个人都在不使用超能力的前提下进行了长时间的战斗训练。
海拉的说法很直接：“依赖超能力是愚蠢的。总有那么一天，你会遇到克制你能力的敌人，或者你的能力会暂时失效。到那时候，你剩下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和头脑。”
当时沃利还有点不以为然，他是极速者，速度就是他的全部。但现在，他无比感激那些痛苦的训练日。
他的格斗技巧在海拉的调教下已经脱胎换骨。不再依赖速度碾压，而是真正的技术，精准的打击点位，高效的发力方式，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握。
此刻，虽然速度被压制到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但他依然能在虫群中辗转腾挪。
一拳，击碎一只虫子复眼结构。随后转身踢断另一只虫子的前肢关节。
沃利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瞄准弱点。
但他知道这根本不够，虫子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在学习他的战斗模式。
“你们这群恶心的家伙，休想抓走我！”沃利怒吼，一个腾空飞膝撞飞正面扑来的虫子，落地后就地翻滚，躲开侧面袭来的尾巴扫击。
他在搏斗过程中已经发现，这群虫子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来抓他的。它们的攻击刻意避开了致命部位，即使那锋利的尾巴有机会刺穿他的心脏或头颅，也会在最后时刻偏移。它们想要活捉。
为什么？沃利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被抓。极速者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落入这些虫子手中，后果会比死更糟。
一只虫子从上方扑下，沃利来不及完全躲开，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动作没有停。
他抓住虫子的前肢，借力将其甩向另一只冲来的同类，两只虫子撞在一起，外壳碎裂声和嘶叫声混成一团。
但更多的虫子围了上来。力场似乎还在加强，沃利感觉双腿越来越沉重，像是绑了铅块。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汗水混着伤口流出的血，浸湿了制服。
就在他准备硬扛一击换取突围机会时，天空突然亮了。
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如同神罚。
沃利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李昂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格外威严。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手掌向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然后，金色能量席卷全场。
能净化一切的能量像海浪般扫过街道，所过之处，虫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化为飞灰，那是真正的灰飞烟灭，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两秒后，能量消散，整条第七大道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虫群，现在只剩下三只，两只被特意保留的样本，以及那个释放力场的瘦小虫子。
街道恢复了安静。
李昂缓缓降落，他走向沃利，目光先扫过年轻极速者身上的伤口。
“伤得重吗？”李昂问，同时抬手，指尖亮起柔和的金光。光点飘向沃利的伤口，疼痛立刻减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还好，皮外伤。”沃利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天呐，这些虫子太恶心了。他们居然有针对极速者的专属武器，难不成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两只被保留的虫子样本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虫子已经死了，不是他杀的，而是在他出现的瞬间，虫子体内某种自毁机制被触发。现在它们只是两具完整的尸体。
“不一定。”李昂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神速力在宇宙当中肯定有其他使用者。它们克制神速力的技术，应该是从其他外星神速力使用者身上研发出来的。你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极速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用能量场操控着虫子的尸体飘到身前，仔细检查外壳上的纹路、肢体结构、甚至是口器的细节。战术目镜同步扫描，将数据实时传回薪火塔和了望塔。
“这些生物是特定培育的。”李昂得出结论，指着外壳上那些发光的纹路。
沃利走过来，强忍着恶心看着虫子尸体。“特定培育？谁干的？为了什么？”
“为了抓极速者。”李昂站起身，目光转向那只瘦小的虫子。
这只虫子还活着，但已经陷入某种休眠状态，体表的力场波动变得微弱。
“这只应该是专门的反速者单位。它的生理结构完全不适合战斗，所有能量都供应给力场发生器。这是一种针对性极强的生物武器。”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选择中心城，为什么选择你。艾伦是更明显的目标。他是闪电侠，知名度更高，能力更强。”
“也许是因为巴里太难抓了？”沃利猜测，“我是说，巴里的经验比我丰富得多，而且中心城是他的地盘，他比谁都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
“也许。”李昂不置可否。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蝙蝠战机划破云层，在街道上空悬停。
舱门打开，蝙蝠侠通过绳索速降而下，动作精准利落。
“情况如何？”蝙蝠侠落地后第一句话就问，同时迅速扫视现场。
“威胁解除，保留了样本。”李昂简洁地回答。
“沃利轻伤，已经处理。这些是专门针对极速者的生物武器，人工培育，有备而来。”
蝙蝠侠走到虫子尸体旁，从腰带里取出扫描设备。
“我已经通知了正义联盟和gea。联盟会加强全球极速者的安保，gea会接管现场调查和样本分析。”
他看向沃利。“你需要做一个详细的任务报告，包括遭遇袭击的全程时间线，虫子的具体行为模式，力场对你能力的影响程度。越详细越好。”
沃利点头。“明白。我会尽快完成。”
“另外，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单独行动。”蝙蝠侠继续说。
“直到我们弄清楚这些虫子的来源和目的为止，所有极速者必须至少两人一组。我会和巴里、杰伊沟通。”
这是标准的安全程序。当一种针对性威胁出现时，减少落单机会是最基本的应对。
李昂抬头看了看天空，几架gea的飞行器已经出现在天际线。
“洗地的工作交给gea。我们先回了望塔，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外星入侵事件，需要联盟级别的响应。”
他转向沃利。“你能自己回了望塔吗？还是需要我带你去？”
“我能行。”沃利说，虽然速度被压制的感觉还没完全消失，但正常移动没问题，“力场已经消失了，我的能力在恢复。”
“好。那我们在了望塔汇合。”李昂说完，又看向蝙蝠侠。
“布鲁斯，你也来。我们需要开一个紧急会议。”
蝙蝠侠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街道上那些虫子化为的灰烬，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不是随机事件，这是一次测试，一次试探。而测试的目标，很可能是整个地球的极速者群体。
三人各自离开。沃利化作一道黄色闪电消失在街道尽头，李昂直接空间跳跃，蝙蝠侠则返回战机，向了望塔方向飞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gea的特遣队抵达现场。
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工们迅速封锁了整个区域，开始收集残留物样本，扫描能量痕迹，访谈目击者。
带队的是个中年女性特工，短发，表情严肃。她看着街道上那些战斗痕迹，又看了看特制容器里的虫子样本，对着通讯器报告：
“现场已控制，样本已回收。初步判断为地外生物武器袭击，针对性极强。建议将威胁等级上调至橙色，启动全球极速者保护协议。”
通讯器那头传来确认的回复。女特工收起设备，指挥手下继续工作。
而在中心城另一边，一栋高层建筑的楼顶，一个身影静静站立，看着第七大道的方向。
那个身影不是人类，它有着昆虫般的复眼和节肢，但姿态直立，身上穿着仿佛活物的护甲。它的复眼中倒映着gea飞行器的灯光，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观察了大约一分钟后，身影向后一退，融入建筑的阴影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