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31日,天津市公安局地下审讯室。
山田裕子坐在铁制椅子上,手脚被固定在扶手上,姿势标准但不至于难受。她穿着一套普通的灰色囚服,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面容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普通的会谈。审讯室的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既不过于刺眼也不过于昏暗,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这一切都是为了不给被审讯者提供任何外部刺激借口。
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人:主审官胡组长,副审沈砚之,记录员周晓阳。是的,周晓阳——在经历了一番严格审查和心理评估后,组织决定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此刻他低着头,专注地记录着,但手指微微颤抖。
“山田裕子,或者我应该称呼你山口雅子博士?”胡组长翻开档案,“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生物学访问学者,1950年6月入境美国,持有日本护照。但实际上,你的真实身份是原日本仁科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陆军中佐,专门负责‘零号’项目研究。”
山田裕子微微点头:“基本正确。但‘山口雅子’这个名字不是假的,是我的母姓。战后日本社会对军人家庭不友好,改姓很常见。”
她的中文依然流利,几乎没有口音,只在某些词的发音上带着细微的日语腔调。
“你在美国的研究得到了军方资助。”胡组长继续,“‘凤凰计划’,目标是开发基于‘零号’的生物增强技术。能详细说说吗?”
“那是美方的命名。”山田裕子平静地说,“我个人的研究目标更纯粹:理解‘零号’,掌握它,引导人类进化的方向。至于美国军方想用它来制造超级士兵那是他们的自由,但不是我关心的重点。”
沈砚之观察着她的表情。这个女人太冷静了,不像是在接受审讯,更像是在进行学术交流。她的眼睛清澈,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常见的防御性姿态。
“说说‘零号’的本质。”沈砚之开口,“它到底是什么?”
山田裕子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沈砚之同志,你体内现在也有‘零号’物质,虽然量少,但你应该能感觉到它的特殊性。它不是病毒,不是细菌,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式。我们称之为‘信息-物质复合体’。”
“什么意思?”
“它具有物质属性——你能在显微镜下看到它,能分析它的化学成分。但同时,它具有信息属性——能存储、传递、处理信息。”山田裕子向前倾身,这是她进入谈话状态的表现,“更惊人的是,它能在宿主间建立非局域性连接,形成分布式网络。这在物理学上是革命性的,因为它暗示了某种超越经典通信方式的信息传递机制。”
周晓阳记录的手停了一下。这些概念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但他尽力准确地记下每一个字。
“网络是怎么运作的?”沈砚之问。
“通过量子纠缠,或者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生物场。”山田裕子说,“当两个宿主在物理上接近时,他们体内的‘零号’会建立强连接。之后,即使相隔很远,连接也不会完全断开,只是强度减弱。所有宿主形成一个网络,而苏曼卿同志她是网络的天然中心。”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是完美的共生体。”山田裕子的声音里有种科学家的狂热,“大多数宿主与‘零号’的关系是寄生或弱共生——要么物质压制宿主,导致宿主死亡;要么宿主免疫系统过度反应,排斥物质。但苏曼卿同志达到了完美的平衡:物质融入她的细胞,增强她的功能,但不损害她的自主性。她是进化方向的最佳示范。”
胡组长皱起眉头:“所以你才想得到她?为了研究?”
“不仅为了研究。”山田裕子认真地说,“她是一个起点,一个样本。通过研究她,我们可以理解如何让更多人与‘零号’建立健康共生,如何引导进化方向。这关系到人类的未来。”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山田裕子非常配合,几乎是有问必答,但她的答案总是导向同一个结论:“零号”是不可避免的进化工具,抵制它是徒劳的,应该接受并引导它。
中午休息时,沈砚之在观察室里看着监控屏幕。山田裕子一个人在审讯室里,闭目养神,姿态放松。她似乎真的相信自己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而不是犯罪。
“你怎么看?”胡组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她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沈砚之接过茶杯,“这让她更危险。狂热的信徒会为了信仰做任何事,但冷静的科学家会为了‘真理’做更可怕的事。”
“她提到网络不会停止。”胡组长说,“即使我们抓了她,摧毁了组织,但只要‘零号’还在,宿主还在,网络就在。我们需要一个长远的解决方案。”
沈砚之沉默。他知道胡组长说得对。山田裕子只是问题的表象,真正的问题是“零号”本身。只要这种物质存在,只要有人成为宿主,网络就会继续存在和扩张。
下午的审讯转向更实际的问题:如何阻断网络连接,如何安全地从宿主体内清除“零号”,如何防止新的感染。
“阻断连接很困难。”山田裕子坦白,“因为连接不是通过电磁波或化学信号,而是通过更基础的物理机制。我们尝试过铅屏蔽、电磁干扰、甚至低温隔离,效果有限。最有效的方法是距离——当宿主相隔超过一千公里时,连接会减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那苏曼卿同志为什么在北戴河还能感觉到召唤?”
“因为她是核心节点,连接强度是普通宿主的十倍以上。”山田裕子说,“而且,当网络中有足够多宿主时,他们会形成‘中继’效应,像接力一样传递信号。理论上,如果网络足够大,信号可以覆盖全球。”
这个答案令人不安。如果“零号”网络真的能形成全球性意识网络,那将彻底改变人类社会。
“清除‘零号’呢?”胡组长问。
山田裕子摇头:“几乎不可能。一旦物质与宿主细胞整合,就成了宿主的一部分。强行清除会杀死宿主,就像切除重要器官。唯一的希望是诱导物质进入休眠状态,但这也很难,因为物质有自己的‘生存意志’。”
她用了“生存意志”这个词,让审讯室里的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你是说,‘零号’有意识?”沈砚之问。
“不是人类意义上的意识,但确实有某种目的性。”山田裕子斟酌着措辞,“它会主动寻找宿主,会优化宿主的生理功能,会在网络中传递信息。这些行为显示它有内在的目标:扩大自己的存在。从这个角度说,它确实是一种生命形式。”
周晓阳终于忍不住抬头:“那我们会变成什么?被它控制的傀儡?”
山田裕子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怜悯:“周晓阳同志,你也是宿主,你应该有体会。你被控制了吗?还是说,你只是获得了新的感知能力,同时要面对脑中的声音?”
周晓阳低下头:“那些声音一直在说”
“那是网络的信息流,不是控制。”山田裕子说,“宿主可以学习过滤和屏蔽,就像你学习忽略背景噪音一样。真正的危险不是被控制,而是被诱惑。”
“诱惑?”
“当你体会到增强的感官,更快的思维,更强的身体能力时,你会开始看不起‘旧人类’。”山田裕子平静地说,“这种优越感会腐蚀你,让你觉得自己是更高级的存在,有权利决定‘低等人类’的命运。这才是‘零号’最危险的地方——它不是直接控制你,而是改变你的自我认知。”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山田裕子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但不愿承认的事实:进化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异化。
审讯持续到傍晚。结束时,山田裕子提出了一个请求:“我想见苏曼卿同志。不是作为审讯者与被审讯者,而是作为研究者与研究主体。有些问题,只有她能回答。
胡组长没有立即答应。这个请求太特殊,风险太大。
但沈砚之却说:“也许应该让她见。曼卿一直在寻找理解自己处境的方法,而山田裕子可能是最了解‘零号’的人。在监控下见面,也许能有突破性发现。”
经过讨论和请示,最终批准了这次会面。
1951年6月1日,天津陆军医院地下实验室,特殊会面室。
房间被防弹玻璃隔成两半,两侧都有门,但中间的门是锁死的。苏曼卿坐在一侧,穿着普通的病号服,但气色比前几日好很多。林静之陪在她身边,随时监测她的生理指标。
另一侧,山田裕子在两名女警的押送下进入房间。她坐下,隔着玻璃看着苏曼卿。
“苏曼卿同志,感谢你愿意见我。”山田裕子先开口,语气礼貌而专业。
“我想理解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苏曼卿平静地说,“你是专家,也许能给我答案。”
山田裕子点头:“我会尽我所能。首先,我想确认一些现象。当你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时,是否能‘看到’一个网络结构?像星空一样,有明有暗,有远有近?”
苏曼卿闭上眼睛尝试。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是的。我能看到。”
“网络中是否有特别明亮的节点?比如在美国西海岸,旧金山附近?”
“有。那是你吗?”
“是我。”山田裕子承认,“网络中的每个节点都有独特的‘签名’,就像指纹。我的签名特点是稳定、理性、偏向分析。而你的签名是温暖、包容、偏向整合。”
林静之记录着这些描述。这可能是理解“零号”网络特性的关键。
“网络在传递什么信息?”苏曼卿问,“那些声音,那些图像,那些情绪”
“一切。”山田裕子说,“宿主的感觉,记忆,思想,情绪。网络像一个大熔炉,所有东西都在里面混合、传递、重组。但大多数宿主只能接收到碎片,因为他们的大脑没有处理这种信息流的能力。而你不同——作为核心节点,你能接收和处理更多信息,甚至能反向发送信息。”
“所以我发送的‘召唤’才会那么有效。”
“是的。你的情感强度是普通宿主的十倍以上,发送的信息能穿透网络的‘噪音’,被所有人接收到。”山田裕子停顿了一下,“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你是进化的关键。你证明了人类可以在保持自我的同时,与‘零号’建立高级共生。你是新人类的原型。”
苏曼卿摇头:“我不是什么新人类原型。我只是一个幸存者,一个偶然成功的实验体。”
“偶然中的必然。”山田裕子说,“你的基因,你的经历,你的信念,共同造就了完美的共生条件。这不是偶然,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山田裕子详细解释了“零号”的各种特性,回答了苏曼卿的许多疑问。最后,苏曼卿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们该怎么办?‘零号’已经存在,宿主已经存在,网络已经形成。摧毁它不可能,放任它扩张又太危险。我们该怎么选择?”
山田裕子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作为科学家,我想研究它,理解它,引导它。但我也看到了危险——网络可能失控,可能被滥用,可能分裂人类。也许我们需要找到一种平衡:既不盲目拒绝,也不狂热崇拜;既利用它的好处,又控制它的风险。”
“这可能吗?”
“我不知道。”山田裕子重复,“但你是关键,苏曼卿同志。作为网络核心,你的选择会影响整个网络的走向。如果你选择封闭、防御,网络可能会变得排外、对抗;如果你选择开放、引导,网络可能会变得包容、建设性。你的态度就是网络的态度。”
这个责任太重大了。苏曼卿感到一阵窒息——她一个人,怎么能决定一个全球性网络的未来?
会面结束时,山田裕子最后说了一句话:“苏曼卿同志,记住,你不是工具,不是象征,你是人。无论‘零号’把你变成什么,都不要忘记这一点。人性是你的锚,是你不会被网络吞噬的原因。”
这句话和她之前的言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罕见的真诚。
会面结束后,苏曼卿在休息室里坐了很长时间。林静之陪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让她自己思考。
“林教授,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吗?”苏曼卿最终问。
“部分是。”林静之谨慎地说,“作为科学家,她确实想理解‘零号’。但她也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她在美国的具体研究内容,她与其他国家研究人员的联系,她的长远计划。不过关于网络特性和你的作用,我认为她说的是实话。”
“那我该怎么办?”
“不是一个人决定。”林静之说,“你有组织,有同志,有沈砚之。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新中国不会把这样的重担压在一个人的肩上。”
苏曼卿感到一丝安慰。是的,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沈砚之,有组织,有无数并肩作战的同志。
就在这时,沈砚之推门进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审讯有了新发现。”他说,“山田裕子提供了一份名单——全球范围内所有已知宿主的身份和位置。包括美国、苏联、日本、英国甚至一些我们没想到的国家。”
“她为什么这么做?”苏曼卿问。
“她说,既然网络已经存在,保密没有意义。与其让各国秘密研究、互相猜忌,不如公开信息,促进国际合作,共同制定规则。”沈砚之坐下,“她还建议召开国际会议,讨论‘零号’的伦理和管理问题。”
这个建议太大胆了。在冷战背景下,美苏对峙,国际合作几乎不可能。
“中央会同意吗?”林静之问。
“胡组长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沈砚之说,“但无论如何,这份名单本身就有巨大价值。我们可以知道哪些国家在研究,哪些人可能是间谍,哪些项目可能威胁我们的安全。”
苏曼卿闭上眼睛,感知网络。现在有了名单,她可以对照自己的感知,验证山田裕子的信息是否准确。
她能感觉到那些节点:美国的三个明亮节点,苏联的一个冷峻节点,日本的几个波动节点,欧洲的几个分散节点还有中国的十几个节点,有些明亮,有些暗淡,有些在挣扎。
其中有一个节点特别引起她的注意:在北京,明亮而温暖,但又有些悲伤。那是谁?
她描述了这个节点的特征。沈砚之和林静之对照名单,找到了可能的对应者:一位年长的科学家,曾参与抗战时期的医疗工作,1947年在北平接触过日本实验室的泄漏物。
“他是我们的同志。”沈砚之说,“一位受人尊敬的老教授。他一直隐瞒自己的症状,因为怕被当作怪物。”
“他一定很孤独。”苏曼卿轻声说。她能感觉到那个节点的孤独——拥有特殊能力却不敢告诉任何人,每天活在伪装中。
“也许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中国的宿主社群。”她突然有了想法,“不是秘密组织,而是在组织监督下的互助团体。大家可以分享经验,互相支持,学习控制能力。这样他们就不会感到孤独,也不会被敌人诱惑。”
这个想法让沈砚之和林静之都愣住了。但仔细想想,这可能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与其让宿主各自为战,不如把他们组织起来,引导他们为国家服务。
“需要详细规划。”林静之说,“首先要确保安全,防止网络被滥用。其次要制定伦理规范,明确能力使用的界限。最重要的是,要确保宿主不会产生优越感,不会脱离群众。”
“可以叫‘银杏社’。”苏曼卿说,“银杏树古老而坚韧,能活千年,象征着生命力和适应性。而且银杏叶是金色的,和‘零号’的金色纹路颜色相同。”
银杏之约。沈砚之想起了那片塑封的银杏叶,想起了他们在香山的约定。这个名字很合适。
“我需要向上级汇报。”他说,“但如果批准,这可能是解决‘零号’问题的中国方案——不是对抗,不是逃避,而是引导和管理。”
接下来的几天,团队开始制定“银杏社”的详细方案。与此同时,山田裕子提供的名单被逐一核实,中国的宿主被秘密接触和评估。
6月5日,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地下实验室:那位北京的宿主老教授。
他叫陈树仁,六十二岁,北京大学生物学教授,1943年入党。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眼睛依然明亮。
“苏曼卿同志,我终于见到你了。”他握住苏曼卿的手,眼眶湿润,“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怪物,是唯一的一个。直到组织找到我,告诉我还有其他人,还有你”
苏曼卿能感觉到他的激动和释然。在网络上,他的节点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像久闭的门终于打开。
“陈教授,您受苦了。”她轻声说。
“不苦,只是孤独。”陈树仁说,“现在好了,知道有同志,有组织,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陈树仁分享了他的经验:他是如何学会控制感官增强的,是如何隐藏异常的,是如何在教学中悄悄利用能力帮助学生理解的。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见解:
“‘零号’物质似乎在响应我们的价值观。”他说,“当我用它做好事——比如更仔细地观察学生的困惑,更耐心地解释复杂概念时,它就稳定而温顺。但当我用它来炫耀或获取不正当优势时,它就会躁动不安,甚至引发不适。它好像在学习我们的道德标准。”
这个观察很关键。如果“零号”真的能响应宿主的道德选择,那么引导宿主向善就成了控制网络的关键。
“银杏社”的第一个活动就这样开始了:陈树仁、苏曼卿、周晓阳,还有另外两个经过审查的宿主,在实验室里聚会,分享经验,讨论问题。沈砚之、林静之、胡组长作为观察员参加。
聚会上,周晓阳第一次公开讲述了自己的挣扎:
“那些声音说我是被选中的,说我有责任带领人类进化。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为国家做贡献。我不想要什么‘带领人类’的责任,我担不起。”
陈树仁拍拍他的肩:“孩子,你不需要承担全人类的责任。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做一个正直的共产党员,一个对人民有用的人。这就是最好的‘进化’。”
苏曼卿点头:“陈教授说得对。‘零号’给了我们能力,但怎么用这些能力,取决于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可以用它来服务人民,也可以用它来满足私欲。选择权在我们手中。”
聚会结束时,五个宿主的手握在一起。苏曼卿能感觉到网络中形成的微小但坚实的连接——不是被动的信息流,而是主动的情感共鸣。温暖、坚定、充满希望。
这也许就是答案:不是摧毁网络,而是用正确的价值观引导它;不是恐惧进化,而是确保进化服务于人民。
晚上,沈砚之和苏曼卿在实验室的休息区散步。经过改造,这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室内花园,种植着耐阴植物,还有一盆小小的银杏盆栽。
“你看,银杏发芽了。”苏曼卿指着盆栽里嫩绿的新叶。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它会慢慢长大,像我们的国家,像我们的事业。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但总会成长。”
窗外,天津的夜晚安静而深沉。但在地下实验室里,一个新的希望正在萌芽。
山田裕子在单独的囚室里,也感知到了网络的变化。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温暖而坚定的连接,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也许你们找到了不同的路。”她轻声自语,“一条不需要牺牲人性,不需要对抗旧世界的路。如果是这样那我的失败也许不是坏事。”
她看向小小的窗口,外面是星光闪烁的夜空。
进化不止一条路,未来不止一种可能。
而人类,总是在探索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