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陈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影子’账户已经激活。你要的五十亿额度,五分钟后到账。不过记住,你只有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省里就会成立接管组,到时候就不归我们玩了。”
“足够了。”
电话挂断。
我放下卫星电话,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方舟。
“听到了吗?”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件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开工了。”
“江哥,这……”方舟咽了口唾沫,“我们这是在……抢劫?”
“不,我们是在打扫战场。”我走到方舟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目光如刀,“现在,启动‘影子账户’。设立三百个虚拟交易单元,把买单拆细,每笔不超过两千手,混在那些试图抄底的散户单子里,给我吸筹!”
“什么价位接?”方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跌停板打开的一瞬间,扫光所有的卖单。”我冷冷地下令,“钱云章现在急需现金去填补窟窿,只要有人肯接盘,哪怕是带血的筹码,他也会跪着卖给你。”
“明白!”
房间里瞬间响起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像是一场无声的机枪扫射。
我重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大厦。
华康大厦顶层的灯光依然亮着,那是钱云章最后的堡垒。此刻,他应该正在疯狂地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试图寻找哪怕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救命稻草早就没有了,此时此刻正在敲门的,是举着镰刀的死神。
而我,就是那个引路人。
“不举牌。”我断然拒绝,“利用一致行动人协议规避。把股份分散在‘远默一号’到‘远默十号’这十个离岸基金名下。云章反应过来之前,拿到30的筹码,也就是——一票否决权。”
“收到!算法已调整,正在进行多账户分仓操作。”
屏幕上的k线依然趴在跌停板上,但在成交量那一栏,一根根红色的柱子正在悄然放大。那是无数绝望的抛盘被一张张看不见的大嘴无声吞噬的痕迹。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明面上,是全网的谩骂、银行的抽贷、监管的调查;而在暗处,我和陈默编织的这张大网,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这个庞然大物倒下后流出的每一滴血。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已经有些磨损的机械表。
十点十五分。
距离钱云章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应该还有最后半小时。
“方舟,准备第二份大礼。”
“什么?”
“联系各大财经媒体,发布通稿。”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标题就叫——《神秘财团拟收购华康核心医疗资产,意在重组》。”
方舟愣住了:“江哥,这时候发这种利好消息,股价不就涨上去了吗?那我们吸筹的成本……”
“涨不上去的。”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这条消息后面,加上一个‘据传’,再附上一句专家点评:‘鉴于华康面临巨额环保罚款及刑事责任,重组方大概率要求原有股东净身出户’。”
方舟恍然大悟:“你是要彻底击碎钱云章最后的幻想!”
“没错。”我看着雨幕中越来越模糊的城市,“我要让他知道,有人肯接盘,但他一分钱都拿不到。这种‘哪怕把公司送人也要保命’的心理,才是我们以白菜价鲸吞华康的关键。”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我知道那是谁。在这个时间点,能打进这个电话的,只有一个人。
我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江远……是你吗?”
是钱云章。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傲慢,只剩下一种濒临死亡的虚弱与恐惧。
“是我。”我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是你在搞鬼……”钱云章惨笑着,声音断断续续,“那个做空报告,还有蓝帆的那些资料……除了你,没人能搞得这么准、这么狠。”
“过奖。”
“江远,你赢了。”钱云章似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我输了,输得精光。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我只想……只想给我孙子留点学费。你开个价吧。”
这一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枭雄,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向一个他曾经视为棋子的年轻人乞降。
我听着他的哀求,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钱董。”我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个满头白发、眼神阴鸷的陌生人,缓缓说道,“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
“一块钱?!”钱云章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你这是抢劫!我就算让它烂在手里,也不会……”
“你可以让它烂在手里。”我打断了他,“但那样的话,你就不仅仅是破产那么简单了。顾影提供的证据,足够让你在里面待到下辈子。而你的孙子,那个在温哥华读书的孩子,恐怕也要面对国际刑警的资产追缴。”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签了转让协议,我会让‘远默资本’承担华康的所有债务。”我抛出了最后的诱饵,“这是你唯一能‘体面’退场的机会。至少,不用背着‘老赖’和‘罪犯’的名声连累家人。”
良久。
“好……”钱云章吐出这个字的时候,仿佛吐出了他最后一口气,“我签。江远,你比我狠。你才是真正的……资本家。”
“嘟——”
电话挂断。
我放下手机,看着方舟。
“准备接手。”我淡淡地说道,“大象死了,秃鹫吃饱了。接下来,该把那些腐肉剔除,看看剩下的骨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但在华康集团的废墟之上,一场更加残酷的清洗与重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