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疯狗互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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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的这场暴雨,下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久。

就在顾影挂断那个跨洋电话后的二十分钟,一张无形的巨网,终于在某种不可抗力的推动下,被那个吓破了胆的女人亲自撕开了一道口子。

快捷酒店的房间里,方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令人窒息的节奏。他面前的三块显示屏上,无数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江哥,京城那边有动静了。”方舟的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微微颤抖,“顾影通过她在证监会稽查局的那条暗线,提交了第一批材料。虽然只是电子版的复印件,但这玩意的杀伤力啧啧,直接触发了‘系统性金融风险’的预警红线。”

我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模糊不清的城市轮廓,手里夹着的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这就是顾影。”我平静地说道,“她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当她意识到船要沉的时候,她不仅会抢救生艇,还会毫不犹豫地把船板拆了当桨划。她很清楚,如果不把自己包装成‘污点证人’,等钱云章先动手,她就是那个背黑锅的替死鬼。”

“华康那边呢?”

“正在‘地震’。”我转过身,看向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董事长办公室的监控窗口。

华康大厦顶层,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钱云章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那个价值数十万的人体工学椅上。几分钟前,他在省银监局的一位“老战友”只有三个字的短信:“天塌了”。

这三个字,意味着顾影的举报已经不再是某个处长、局长能压得住的了。材料直达天听,上面盖的是“急件”和“绝密”的双重印章。

“那个贱人那个疯婆子”钱云章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止损”而导演的那场针对顾影儿子的恐吓大戏,竟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恐惧,让顾影变成了疯狗;而这条疯狗的第一口,就咬断了他的喉咙。

“董事长!”秘书吴建生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平日里梳得油光发亮的大背头此刻像鸡窝一样乱,“刚才刚才财务部那边说,经侦的人已经封锁了地下车库,正在往楼上走!还有,省纪委的车也停在门口了!”

“什么?!”钱云章猛地弹起来,但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这么快?这不合规矩!按照以往的惯例,就算是动他这种级别的企业家,起码也要先约谈,再双规,中间至少有几天的缓冲期让他去运作、去毁灭证据。

但这雷霆万钧的速度,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想让他死,而且是立刻、马上死透,绝不给他开口乱咬的机会。

“快!去档案室!”钱云章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吼道,“把那个红色的保险柜烧了!淋上汽油烧!还有,把服务器的主板拆下来砸碎!快去啊!”

吴建生面如土色,站在原地没动,双腿打着摆子:“董董事长,来不及了。安保部刚才汇报,电梯被锁死了,楼梯口全是特警”

“我草你妈!”钱云章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吴建生。

沉重的水晶烟灰缸砸在吴建生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吴建生只是捂着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对眼前这个疯老头的恐惧。

就在这时,钱云章那部专用的红色保密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道催命符。

钱云章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死死盯着那部电话,那是他与“江东系”背后那位真正的掌舵者——省委大院里那位大人物唯一的联系方式。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听筒。

“喂领导,我是小钱”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得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狗。

电话那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通过听筒传过来,冰冷刺骨。

“老钱啊。”

终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今天的雨很大,听说华康大厦的顶层漏水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钱云章的血液瞬间凝固。

“领导,我我是被冤枉的!是顾影那个贱人陷害我!您要救我,我手里还有”

“老钱。”那个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寒意,“人老了,就要服老。有些房子漏了水,是补不好的,只能推倒重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的孙子在温哥华过得不错,听说刚考上了当地最好的私立中学?”

“轰——”

钱云章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哪里是慰问,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拿他唯一的孙子做威胁!

“领导您您这是要”

“把嘴闭严实了,体面点走。你走了,你的家人还能体面地活。”电话那头说完这句,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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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云章握着听筒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坐在地上。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权力的棋盘上,他自以为是执棋者,其实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当“防火墙”变成了“引火线”,被切断也就是唯一的结局。

弃车保帅。

“呵呵哈哈哈”钱云章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癫狂。他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好一个体面好一个体面啊!”

“看来,上面那位动手切切割了。”

监听端,我摘下耳机,冷漠地评价道。那通电话虽然进行了加密,但在方舟这种顶级黑客面前,依然留下了痕迹。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从钱云章那绝望的反应来看,结果不言而喻。

“江哥,经侦和纪委已经进场了。”方舟指着屏幕上的一组实时监控画面,“我们是不是该撤了?这种时候留在这里太危险。”

“不。”我摇了摇头,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的雨衣,“金融犯罪的取证周期太长,顾影提供的材料虽然能把钱云章钉死在经济罪上,但‘江东系’盘根错节,那些大佬们有一百种方法让钱云章在看守所里‘因病暴毙’,然后把所有的锅都甩到一个死人身上。”

“那你打算”

“杀人,就要诛心。斩草,就要除根。”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要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一份任何权力都捂不住、盖不掉的‘核废料’。”

“你是说蓝帆制药?”方舟的脸色变了。

“没错。”我提起脚边的手提箱,那里面装着的,是我和方舟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来的华康地下排污管网图,以及十年前那份被我亲手压下去的地质勘探报告。

“你去准备撤离路线,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孙志远。”

半小时后,蓝帆生物科技园的施工现场。

暴雨如注,整个工地已经停工,巨大的塔吊在风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泥泞的地面上积满了浑浊的黄水,像是这片土地流出的脓血。

在工地边缘的一处临时工棚下,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廉价的蓝色冲锋衣,裤脚上全是泥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眉头紧锁地盯着远处那个巨大的深坑。

正是现任省环保督察组组长,孙志远。

他是海州官场出了名的“硬骨头”,也是我曾经最头疼的对手。当年为了强推蓝帆项目,我没少给他下绊子,甚至一度动用关系把他排挤到了清水衙门。

但命运就是这么讽刺,如今能挥出这至关重要一刀的,恰恰是这把曾经被我折断过的剑。

我撑着黑伞,踩着泥水,一步步走到工棚前。

孙志远听到脚步声,警觉地转过头。当他看清伞下那张脸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江远?!”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厌恶,“你不是取保候审吗?怎么会在这里?你还有脸来这里?”

“孙组长,别来无恙。”我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我的肩膀,平静地看着他。

“滚。”孙志远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你搞的这个烂摊子,现在要让全海州的老百姓来买单!”

“骂得好。”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了过去,“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叙旧的,也不是来求情的。我是来给你送政绩的。”

“政绩?”孙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嘲讽道,“你的政绩都是带血的,我嫌脏。”

“这份政绩确实带血,但这血,是华康集团的,也是钱云章的。”我没有收回手,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孙组长,你应该一直在找蓝帆制药当年非法填埋剧毒废料的确切位置吧?你挖了半个月,除了表层的建筑垃圾,什么都没挖到,对吗?”

孙志远的表情凝固了。他确实遇到了瓶颈。虽然接到了群众举报,但这片厂区太大了,华康当年做得极其隐蔽,没有准确的图纸,想要在几百亩的地下找到填埋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怎么知道?”他警惕地看着我。

“因为当年批准这份施工图的人,是我。”我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悲喜,“我也在那个为了节省三千万处理费而更改管道走向的文件上,签了字。”

孙志远愣住了。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昔日的死敌。

“这是原始的管网图,还有具体的填埋坐标。”我将文件袋塞进他手里,“那个深坑下面十五米,有一个被混凝土封死的地下室。里面存着三百吨高浓度含汞废液。现在的雨这么大,地下水位暴涨,如果不立刻挖开处理,最多还有二十四小时,这些废液就会渗入地下水层,流进两公里外的白沙河。”

孙志远的手有些颤抖。他迅速打开文件袋,扫了一眼里面的图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作为专家,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份图纸的真实性。如果江远说的是真的,这不仅仅是环境污染,这是反人类罪!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孙志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这东西一旦曝光,钱云章固然要死,你也跑不了。当年的签字,就是你的催命符。”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孙组长。”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在风雨中费力地点燃,深吸了一口,“死人是不怕再死一次的。但有些人,他们还想体面地活着,还想把锅甩给别人,然后拿着带着血的钱去国外享受晚年。这不公平,对吧?”

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正如我那早已破碎不堪的人生。

“而且,”我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土地,“我也想在临死前,稍微把这双脏手,洗得干净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孙志远沉默了许久。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文件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两鬓斑白、满身颓废的男人。

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冲进了暴雨中,拿着对讲机大声吼道:“挖掘机组!全部集合!坐标e7区,给我往下挖!谁敢阻拦,直接扣人!”

看着孙志远的背影,我吐出最后一口烟圈。

钱云章的末日到了。

经济犯罪或许可以找替罪羊,可以拖延审判。但这种即将引发生态灾难的实锤铁证,加上孙志远这种愣头青的现场直播执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华康。

这才是真正的“风暴”。

我转过身,重新撑开黑伞,隐入雨夜的黑暗中。

接下来,该轮到最后一位观众入场了。那个一直躲在幕后,以为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秃鹫”——陈默。

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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