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弃卒保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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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洲的城中村,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变和地沟油混合的味道。

我坐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面前的三台显示器泛着冷冽的蓝光。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那是华康集团的股价走势图,此刻它就像一个断了线的高空作业者,直坠深渊。

“老孙果然没让我失望。”方舟坐在我对面,手里捏着那枚原本属于我的打火机,因为紧张,他已经连续开了关、关了开好几十次。

屏幕右侧是省环保督察组刚刚发布的官方通报:《关于蓝帆制药旧址严重土壤及地下水污染问题的立案调查公告》。

孙志远是个石头,也是把快刀。当年我为了那个项目,配合上面用“调虎离山”把他支开,让他背了个处分,这笔账他记了三年。如今,那枚红色的优盘——里面装着蓝帆制药地下排污管网图和水质监测原始数据——通过“影子”的手送到他办公桌上时,我知道,这座积压了三年的火山终于要喷发了。

“舆论已经炸了。”方舟指着社交媒体的热搜榜,“‘血染保温杯’还没下去,‘黑水地下河’又上来了。江哥,这回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华康的盘面。”

我点燃一支烟,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葬礼。

“这只是前菜。”我吐出一口烟圈,“钱云章这只老狐狸,嗅觉比谁都灵敏。当火烧到眉毛的时候,他一定会做一件事。”

“什么?”

“切断那根导火索。”我眯起眼睛,拿起那个简易的接收器,戴上耳机,“听,好戏开场了。”

耳机里传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声音来自赵鹏的司机阿强身上那枚米粒大小的窃听器。

华康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听不到楼下维权工人的呐喊,也闻不到白石洲的霉味。这里只有恒温的新风系统送出的昂贵沉香气息,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赵鹏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作为华尔街回来的精英,他向来注重仪表,但这几天,他的发胶早已失效,乱糟糟的头发像枯草一样顶在头上,那身定制的杰尼亚西装也皱得像抹布。

钱云章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在练字。

宣纸上,一个巨大的“静”字刚刚写完最后一笔。墨迹未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董事长”赵鹏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外面外面全是记者,银行那边也打电话来抽贷了,蓝帆的事情,怎么会”

“慌什么。”钱云章放下毛笔,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甚至没有抬头看赵鹏一眼,“天塌下来了吗?”

“这比天塌了还严重!”赵鹏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连日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那是地下排污!是刑事重罪!孙志远那个疯子已经带人封锁了现场,一旦深挖,顺藤摸瓜查到当年的审批和资金流向,我们就全完了!”

钱云章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不是‘我们’。”钱云章淡淡地纠正道,“是你。”

赵鹏愣住了,仿佛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您您说什么?”

钱云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沿:“这是集团内部的调查报告。关于蓝帆项目当年的后续处理,以及这次海德堡项目的财务违规,都需要一个责任人。董事会刚才开过临时视频会议,一致认为,你作为常务副总和执行总裁,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赵鹏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血液就凉到了脚底。

上面罗列的所有罪名,包括指使安保打人、隐瞒环境污染数据、伪造财务报表,全部扣在了他一个人的头上。甚至连那些只要稍微一查就能发现是钱云章授意的资金转移,也被包装成了赵鹏的“职务侵占”。

“这这是栽赃!”赵鹏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道,“蓝帆排污明明是你当年为了赶工期默许的!海德堡的亏空也是你要转移资产造成的!我只是个执行者!那个字是你逼我签的!”

钱云章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赵鹏面前。他比赵鹏矮半个头,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眼前这个崩溃的年轻人。

“小赵啊,做生意,总要有盈亏比的概念。”钱云章伸手帮赵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动作温柔得像个长辈,“现在的局面,需要有人站出来把火灭了。只要你把这一切认下来,那就是个经济犯罪和环境责任的问题,运作一下,判个十几年,如果你表现好,减减刑,七八年也就出来了。”

“七八年?”赵鹏惨笑一声,后退两步,“凭什么?凭什么我去坐牢,你们在外面逍遥?”

“凭你老婆孩子在温哥华的那栋别墅,凭你儿子下个月就要入学的私立高中。”钱云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一样钻进赵鹏的耳朵,“温哥华最近雨雪多,路滑。我不希望听说什么不幸的车祸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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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鹏如同被雷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喊他“小赵”的老领导,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商业上的博弈,那是赤裸裸的、掌握生杀大权的暴力威胁。

“这里有两张票。”钱云章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一张是一千万的支票。

一张是去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自首建议书”。

“钱是给你家人的安家费,足够他们在国外过上体面的生活。路是你自己选的。”钱云章拍了拍赵鹏的肩膀,“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结果。去吧,别让大家体面扫地。”

耳机里传来沉重的关门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那是皮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听得出来,赵鹏是在逃,逃离那个名为办公室的地狱。

“他出来了。”我摘下耳机,看向方舟,“定位阿强的位置。”

方舟敲击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的红点显示,那辆黑色的奔驰s600正停在华康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负二层。

“江哥,钱云章这招太狠了。他是想让赵鹏把所有雷都顶了,把自己洗白。”方舟咬着牙说道,“如果赵鹏真去自首,把罪名全扛下来,蓝帆的事就止步于‘高管违规操作’,烧不到钱云章身上。”

“他要是真想自首,就不会走地下车库了。”我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通,传来阿强刻意压低的声音:“江先生,老板哦不,赵鹏下来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浑身都在抖。”

“按计划行事。”我对着话筒说道,“告诉他,你有路子送他走。”

“明白。”

挂断电话,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赵鹏此刻的样子。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驱动力,而这种恐惧一旦突破临界点,就会变成疯狂。钱云章错就错在,他低估了赵鹏这种投机主义者的求生欲。赵鹏不是当年的我,他没有信仰,也没有底线,他就是一条贪婪的鱼,为了饵料可以咬钩,为了活命,他也会咬断渔夫的手指。

地下停车场里。

赵鹏拉开车门,瘫软在后座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那张支票已经被汗水浸透,揉成了一团废纸。

自首?去他妈的自首!

他太清楚监狱里是什么样了,更清楚一旦进去,钱云章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意外死亡”在里面,永远闭嘴。温哥华的家人?只要他死了,那一千万就是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赵总,回公司还是回家?”阿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如今却像条落水狗一样的男人。

“不不回家!”赵鹏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中透出一股濒死的疯狂,“去老码头!现在!马上!”

阿强故作惊讶:“赵总,这时候去码头干什么?公司那边”

“闭嘴!让你开就开!”赵鹏吼道,随即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在屏幕上划拉,“我有钱我有他们在海外洗钱的所有账本只要我能出去,只要我能到公海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他以为这是他的救命稻草,却不知道,这正是我要他做的。

我重新戴上耳机,听着赵鹏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阿强,带他兜个圈子,别太快,给陈默的人一点准备时间。”我在加密频道里下达了指令。

“收到。”

与此同时,我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网已张。】

那是陈默。

赵鹏以为自己是在逃向自由,其实他正在全速冲向我为他精心编织的铁笼。钱云章想弃卒保帅,把赵鹏当成祭品扔出来平息众怒。那我就要让这个“卒子”,变成一颗过河的炸弹,在钱云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引爆。

“方舟,”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准备好那个‘特别’的直播账号。今晚,我们要给全省人民看一场大戏。”

“你是说”方舟眼睛一亮。

“既然赵鹏手里拿着‘生死簿’,那就在他被抓之前,帮他把这本簿子,晒在阳光底下。”

我拉开窗帘,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我半边花白的头发。

猎杀时刻,到了。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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