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忘握紧拳头又松开:
“这一百年,我想明白一件事: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青岚不会复活,母亲不会复活,师父……可能也已经不在了。”
“但你的剑呢?”萧寒生问,“忘忧剑的裂痕,修复了吗?”
阿忘从怀中取出一柄三寸小剑。
剑身晶莹如玉,但中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本命飞剑的裂痕,除非找到‘九天玄铁’重铸,否则无法修复。”
他轻声道,“但也许……这样也好。这道裂痕提醒我,曾经犯下的错,杀过的人。”
空空这时抽泣着说:“阿忘……你,你别难过……那不是你的错……”
阿忘摸了摸他的小光头:“小和尚,这世上的事,很难说谁对谁错。
我入魔杀人,是事实。
玄真陷害我,也是事实。
师父偏听偏信,还是事实。
但追究对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看向萧寒生:“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去趟中土神州。
凌忘忧的恩怨暂且放下,我要以阿忘的身份,去结束一些该结束的事。”
“比如?”
“比如,查清楚当年北邙山的杀阵,是谁帮玄真布的。”
阿忘眼中闪过寒光,“那阵法不是蜀山的路数,更像是……。”
萧寒生心中一动:“太上道宫?”
“有可能。”阿忘点头,“所以中土之行,势在必行。也是为了了我自己的因果。”
“我陪你一起去!”萧寒生说道。
阿忘却摇了摇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让我自己去吧,你就好好修炼,你现在修为还是太低了。”
萧寒生闻言则小声说道:“我很努力了好不好,,,”
阿忘闻言哈哈一笑,“但是要更努力!”
萧寒生点了点头,“最近这段时间,我就准备凝结元婴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中土神州。”
阿忘却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我只能自己去。”
“而且!我准备明天就走。”
随后他又对萧寒生说道:‘我们还会再见的,怎么?你怕我死在那?’
萧寒生点了点头,“太上道宫论实力是三教之首,门中修为高深者不计其数,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阿忘闻言定定的看着他,展颜一笑,“我又不是去跟人拼命,我是去调查事情啊,你难道以为我会提着剑,去“天理之境”和人拼命?”
“你这家伙疯起来可说不好,,,”
阿忘认真的说道:“我不会的,既然我已经想起以前的事,就相当于是重活了一世,很多事情我必须要搞清楚,然后做个了解!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找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妹妹?我也可以帮你打听的,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萧寒生无奈的点了点头。
空空忽然想到什么:“萧施主,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书院继续读书?还是?”
萧寒生闻言说道:“嗯,我还是要跟着任先生继续学习,然后先打算突破到元婴期。以后的事,再说。”
“那太好了,那我可以跟你一起,省的阿忘走了,到时候我自己在这无聊,连个一块吃肉喝酒下棋的都没有!”空空高兴道。
阿忘则笑骂道:“你个小和尚,不吃斋念佛,天天就想着喝酒吃肉玩闹。”
“你懂啥!小僧那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空空抗议道,“而且下棋怎么了?下棋是修心!”
三人正说笑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夸张的声音:
“哎哟喂!这不是我们萧大真人吗?一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萧寒生闻言转过头,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那是个胖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件金光闪闪的锦袍,腰间挂着七八个叮当作响的玉佩香囊,手里摇着把扇子,像个富家翁,脸上堆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苟富贵?怎么是你?”萧寒生一愣。
正是当年在杀戮之地结识的那个神秘胖子苟富贵。
“正是在下!”苟富贵晃着肥硕的身躯走进来,每走一步,身上的玉佩就叮当乱响,“萧兄弟,啊不,现在该叫萧真人了。您老人家现在可是名动南唐啊,我这种小人物,想见您一面都难啊!”
萧寒生一翻白眼:“你少来这套。你怎么会在这里?”
“游历啊!”苟富贵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石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听说金陵繁华,就过来玩玩。没想到一来就听说您的大名,结果找了你一圈,书院的先生说你来这大报恩寺了,这不,赶紧来拜见拜见。”
他转头看向空空和阿忘,眼睛一亮:“这两位是……”
萧寒生这时介绍:“这位是空空小和尚,是来自西极赤焰洲的高僧。这位是阿忘,我的好友。”
“高僧?还是西极来的?”苟富贵上下打量空空,“小师父看着年纪不大啊。”
空空双手合十,一本正经:“施主,佛不在年高。小僧虽然年幼,但佛心坚定。”
“佛心坚不坚定我不知道,但你这光头倒是挺亮的。”苟富贵伸手想去摸,被空空躲开了。
阿忘则冷冷道:“胖子,你谁啊?”
“在下苟富贵,苟且的苟,富贵的富贵。”苟富贵笑嘻嘻地说,“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阿忘。”
“阿忘兄好!”苟富贵自来熟地打招呼,然后又看向棋盘,“哟,下棋呢?我也好这口!来来来,让我看看……”
他凑到棋盘前,只看了一眼,就拍腿大笑:“小师父,你这棋下得……啧,有性格!一般人可下不出这种‘自毁长城’的妙手!”
空空脸一红:“我、我那是战术!”
“对对对,战术!”苟富贵憋着笑,“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术,确实非同凡响。不过小师父,你好像把自己置死了,还没后生啊?”
阿忘难得地点头赞同:“这胖子有点眼光。”
空空气得跳脚:“你们两个!欺负小孩!”
萧寒生看着这三人,忽然有种奇妙的预感——这胖子,怕是要把原本就热闹的听松院,搅得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