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把餐盘放回窗口，转身就看见农场主站在果园入口，手里拿着个小喇叭。
“人都到齐了吧？”农场主朝他们招手，“吃完饭不许懒着，现在开始搞个小比赛。”
何晴正擦嘴，一听立马坐直，“什么比赛？”
“采摘竞赛。”农场主笑了笑，“给你们四十分钟，看哪组摘的水果最多最完整。每篮称重计分，破损超过三个扣一分。赢了那组下午可以提前一小时收工。”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套，没说话，但手指捏紧了腕口。
夏初冉翻开记录本，快速写下时间，“现在是十二点二十分，结束时间十三点整。”
“分组怎么定？”何晴问。
“你们自己配对。”农场主说，“两两一组，只能在划定区域活动。”
话音刚落，陈宇默就伸手勾住夏初冉肩膀，“我们俩一队。”
夏初冉轻轻推开他胳膊，“别闹，认真点。”
“我是认真的。”他笑，“你细心，我手脚快，咱俩搭伙准赢。”
何晴立刻拉住柳如烟手腕，“那我们一组！”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行，位置抽签。”农场主拿出两张纸条，“左边老果园，右边新栽区。左边树密果多，但难找；右边开阔好摘，但产量低。”
何晴一把抢过左边那张，“我们要老区！”
“行。”农场主点头，“准备好了就开始。”
四人迅速往各自区域走。陈宇默边走边跟夏初冉说话，“那边几棵歪脖子梨树你知道不？底下有片野葡萄藤，昨天我路过看见挂了不少串。”
“熟了吗？”她问。
“底下那几串发紫了，应该甜。”他说，“先去那儿，再往上坡那片柿子林绕一圈。那边阳光足，果子大。”
他们刚进老果园，陈宇默就把外套脱下来绑在腰上，“你带剪刀没？”
夏初冉从包里取出一把小园艺剪递过去。
他接过来试了试开合，“挺好用。”说完抬腿就往坡下钻，“跟我来。”
另一边，何晴已经爬上一棵矮桃树，“这边有好多！红一半黄一半的，能摘吗？”
柳如烟站在树下仰头看，“半青的不要，回头算不合格。”
“可看着都快熟了。”何晴有点犹豫。
“摘了再说。”柳如烟抬头，“先把明显的收了，再去细找。”
何晴点点头，开始往下摘。但她动作急，有两颗碰到了枝杈，直接掉进草丛里。她赶紧跳下去捡，结果踩塌了一小片藤蔓。
“糟了。”她蹲下拨开叶子，“下面还有果子被压烂了。”
柳如烟皱眉，“小心点。”
“我不是故意的”何晴声音低下来，“咱们已经落后了吧？”
柳如烟没回她，只把背篓往前挪了挪，“快点吧。”
而此时，陈宇默和夏初冉已经摸到了那片野葡萄藤。
“在这儿。”他蹲下掀开叶子，果然一串串深紫色的葡萄垂在阴凉处，表面还带着薄霜似的粉。
夏初冉凑近看了看，“没虫蛀，也没裂口。”
“我来剪。”陈宇默一手托住整串，一手用剪刀轻轻一掐，葡萄稳稳落进篮子。
“这地方藏得真好。”她说。
“那天追小猴子跑偏了才发现的。”他咧嘴一笑，“有时候坏事也能变好事。”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他负责攀高折枝，她负责检查果实状态和收纳摆放。碰到一株高大的李子树时，他直接踩着旁边石头翻上去，坐在横枝上往下递果子。
“轻点放。”夏初冉提醒，“上面那串茎太细，别蹭断了。”
“知道。”他调整姿势，小心翼翼把整串摘下来。
她接过放进衬了软布的浅筐里，“这筐专门装易损的。捖??鰰栈 首发”
“你还带了备用筐？”他挑眉。
“多准备点总没错。”她说。
他笑了下，又往另一根枝头挪，“那边还有几簇颜色更深的，等我够一下。”
就在他们稳步推进的时候，何晴正抱着一篮半青不熟的桃子发愁。
“这些算不算？”她问柳如烟。
柳如烟拿起一颗翻了翻，“这个不行，还没转色。”
“可重量能加分啊。”
“加了也会被扣回来。”柳如烟把桃子放回去，“重新挑。”
何晴叹了口气，把手套甩在篮边，“你说得轻松，你自己去摘啊。”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走。
“你去哪儿？”何晴喊。
“找别的果子。”她的声音远远传来。
何晴一个人站在原地，脚边是堆得歪斜的篮子。她抬头看了看对面山坡，正好看到陈宇默站在高处，一手举着篮子接受投递，夏初冉在下面笑着接住一串梨。
两人连句话都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步做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弯腰重新开始翻检。
时间过了二十分钟，广播响了一声。
“还有二十分钟。”
陈宇默抹了把汗，从一棵苹果树上跳下来，“咱们这篮满了。”
！夏初冉看了看，“换一个。”
他把空筐递给她，“我去看看柿子林那边有没有落果。”
“别跑太远。”她说，“统一区域不能出界。”
“放心。”他冲她眨了下眼，“我记着呢。”
他快步穿过一片矮灌木，果然在林子边缘发现几棵低矮的柑橘树，枝头挂满橙黄的小果，地上还有些掉落的，但表皮完好。
他蹲下检查了一下，“还能用。”
正准备捡，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柳如烟正从另一侧进来，手里提着个瘪了一角的塑料筐。
两人对上视线，都没说话。
隔了几秒，陈宇默先开口：“那边有柑橘，地上捡的也算分。”
柳如烟点点头，走过去开始拾。
“刚才那边桃子都摘完了吗？”他问。
“没。”她低头摆弄筐子，“有些坏了。”
“哦。”他应了一声，继续捡果子，“其实不用拼数量，品相更重要。你看这柑橘，虽然小，但一个没伤。”
她停顿了一下，“我知道。”
“你们俩配合慢了点。”他说，“太急反而容易乱。”
她抬头看他，“你们就很稳。”
“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他笑，“前两天我也摔过、摘错过。后来才明白，活儿是干出来的，不是抢出来的。”
柳如烟没再说话，但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开始仔细挑拣。
这时，夏初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宇默！广播又响了！”
他站起身，“来了！”
转身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筐坏了换个新的，别勉强用。”
柳如烟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破筐，慢慢把它放在树根旁，从边上拿了个备用的换上。
当两人提着满满两篮柑橘回到主路时，正好撞见何晴一个人往回走，手里只端着半筐零散果子。
“柳如烟呢？”她问。
“在后面。”陈宇默说，“你们不一起？”
“她非要去另一边。”何晴语气有点冲，“我说一块走，她不理我。”
夏初冉看了看她手里的篮子，“要不要帮忙？”
“不用！”何晴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声音软下去，“我自己能行。”
陈宇默没再多说，只把手里一串最好的葡萄递过去，“给你垫垫底，别空着回去。”
何晴愣住，“你干嘛给我的？”
“反正我们篮子超量了。”他说，“再说，比赛又不是真要斗狠。”
她盯着那串葡萄看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
十三点整，所有人回到交接点。
农场主开始称重评分。
陈宇默和夏初冉的三篮水果总重三十八公斤，破损两个。
何晴和柳如烟合计两篮半，重二十九公斤，破损七个，扣分后净得分比前者少六分。
“第一名，陈宇默和夏初冉！”农场主宣布。
陈宇默拍了下手，“我就说奖品归我。”
夏初冉推他一下，“少得意。”
何晴盯着分数表，一句话不说。
柳如烟忽然开口：“下次换路线。”
何晴抬头。
“我们走左边那片没人去的坡地。”她说，“那边有棵野生枇杷，我看过了，果子熟了。”
陈宇默听见了，转过身来，“那块地滑，雨后泥多。”
“我们知道。”柳如烟看着他，“不用你教。”
他耸耸肩，“行啊，那祝你们好运。”
农场主收起秤，“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阶段任务。”
其他人陆续走向水桶取水。
陈宇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忽然看见柳如烟蹲在角落，正用随身带的小刀削一根树枝尖头。
他走过去，“做啥呢？”
她抬头，“做个标记杆。”
“插在枇杷树旁边？”
她点头。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木棍，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荒坡，“那树周围有刺藤，你打算怎么进去？”
她停下动作，“我想办法。”
他蹲下来，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园区图，“昨天我顺手画的。这里有条旧排水沟，可以从侧面绕，避开大部分荆棘。”
她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谢谢。”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别谢得太早，万一下雨沟里积水呢？”
她握紧了那根木棍。
不远处，夏初冉朝他招手。
他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头。
柳如烟还在低头削木头，刀锋划过树皮，发出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