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在肩头,暖烘烘的。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四人沿着小路往食堂方向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何晴走在最前头,忽然停下,扭头说:“我包真忘桌上了。”
陈宇默一愣,“不是刚收好?”
“可能风吹的。”她转身就跑,鞋底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哒哒声。
剩下三人站在原地等。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一点泥土。夏初冉把本子抱紧了些,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过几秒,何晴又跑回来,手里拎着包,脸上有点红,“不好意思啊,害你们等。”
“没事。”陈宇默摆摆手,“我还以为你要去喂猴子加餐呢。”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何晴拍他一下,“你才猴急。”
他们继续往前走,树影斜斜地铺在路上,风吹得树叶哗哗响。走了几步,陈宇默突然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各位,饭前娱乐节目开始!”
没人理他。
他也不在意,站到路中间,猛地瞪大眼睛,舌头伸出来歪向一边,双颊鼓得像塞了两个鸡蛋,鼻子还捏住,发出“呜噜噜”的怪声。
何晴正喝水,一口全喷了出来,“哎哟我的天!”
柳如烟赶紧往后退半步,手捂住嘴,肩膀直抖。夏初冉原本走得挺稳,这会儿脚步一顿,眉头皱起来,像是想装严肃,可眼角已经弯了。
陈宇默见有效果,立刻变招。他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使劲往上翻,脑袋歪成九十度,嘴里模仿拖拉机发动的声音,“突突突——哐当!突突突——哐当!”
“你这是什么玩意儿?”何晴笑得扶住膝盖。
“农场主查棚那天的走路姿势。”他说完,立刻挺直腰板,一手叉腰,一手背在身后,下巴抬高,慢悠悠迈步,嘴里还念叨:“这菜长得不行啊。
那语气,那架势,活脱脱就是早上来检查的农场主本人。柳如烟终于没忍住,转过身去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夏初冉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别闹了,让人看见。”
陈宇默不听,反而凑近她,脸几乎贴到她眼前,两只眼睛拼命往中间靠,硬是做出个斗鸡眼,嘴里还“咕噜咕噜”地冒泡。
夏初冉猛地后退一步,抬手推他肩膀,“你疯啦!”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出声,眼角都泛起了泪光。
“哎哟,夏姐笑哭了!”何晴指着她,“陈宇默你记下来,这可是历史性一刻!”
“必须载入史册。”陈宇默一本正经点头,“《夏初冉破防实录》第一章。”
夏初冉擦了擦眼角,假装生气,“再胡闹下午就别想让我帮你登记采摘数据。”
“那不行。”他立刻收起鬼脸,站直身子,“我可是靠你混业绩的。”
柳如烟这时也转回身,脸上还带着笑,轻声说:“你平时也没见这么能演。”
“那得看场合。”陈宇默耸耸肩,“上午累成那样,不笑两声下午怎么干活?”
“你还知道上午累?”何晴哼了一声,“要不是你摔那一跤,我们哪用重新整理支架位置。”
“此言差矣。”他摇头,“要不是我摔那一跤,谁能发现紫辣椒藏在南瓜叶底下?那可是稀有品种,值钱。”
“你就吹吧。”夏初冉重新往前走,“反正记录我都写了,功劳归谁,数据说话。
“哎,说到数据。”他追上去,“你写的时候有没有标我摔跤的具体坐标?我想立个碑,纪念人生转折点。”
“有病。”她白他一眼。
四人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到了食堂门口的小空地。几张木桌摆在树荫下,有人已经开始吃饭。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陈宇默顺手从包里掏出几个洗干净的果子分给大家。
“自己摘的,纯天然。”
“你不会又在里面藏了个小猴子吧?”何晴接过果子,警惕地看了看。
“那倒没有。”他咬了一口,“不过我觉得它今天看我的眼神特别深情,估计认我当爹了。”
“你少来。”柳如烟小口吃着果子,“它昨天还把果核扔进桶里,说明它有判断力,不可能认你当爹。”
“那是它谦虚。”陈宇默一脸认真,“你看它敲三下才吃饭,多懂规矩,这不是随我吗?”
“你敲过三下?”夏初冉问。
“我没敲,但我心里默念了。”他指了指脑袋,“精神共鸣。”
这话一出,三个人同时笑起来。连柳如烟都忍不住摇头,“你这人真是没救了。”
“我就喜欢这样。”何晴笑着说,“要不然一天到晚记数据、搬菜、喂动物,多枯燥。”
“所以我说。”陈宇默把果核吐到手心,“快乐是生产力,笑多了力气就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铃声,叮叮当当响了三下。
“开饭了。”夏初冉起身,“吃完还得去采摘区。”
“对。”何晴收好果核,“听说下午要搞个小竞赛,看谁采得快。”
“那我可不能输。”陈宇默拍拍胸口,“身为团队气氛担当,效率也得扛起来。”
!“那你先别扮鬼脸了。”柳如烟提醒,“我看你刚才那表情,能把番茄吓掉。”
“那正好。”他咧嘴一笑,“省得我弯腰捡。”
他们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进食堂。刚走两步,陈宇默突然又停下。
“等等。”
“又怎么了?”夏初冉回头。
他没回答,而是慢慢抬起手,手指一根根张开,贴在脸上,然后猛地往两边一扯,眼睛瞪圆,嘴巴咧到耳根,发出一声长长的“嗷——”。
三人齐刷刷站住。
何晴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脚就踢他小腿,“你有完没完!”
他跳开两步,还在笑,脸上表情还没收回去。
夏初冉无奈地摇头,伸手拽他胳膊,“走吧,再闹真不给你打饭了。”
“别啊!”他赶紧跟上,“我饿着不要紧,万一影响下午发挥,你们谁负责?”
“我们负责把你关笼子里。”何晴说。
“行啊。”他边走边说,“我和小猴子做个伴,它啃果子,我啃馒头,俩难兄难弟。”
柳如烟忽然开口:“它要是不让你进笼子呢?”
“那简单。”陈宇默一本正经,“我只要做个鬼脸,它肯定吓得让开。”
“为什么?”何晴问。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陈宇默!”
他回头一看,是食堂阿姨站在窗口,手里拿着勺子,指着他说:“最后一个馒头,要不要?”
他立马拔腿就跑,“要!当然要!”
其他人站在原地看他冲过去,背影差点撞翻一张椅子。
“这人真是。”何晴摇头。
“但他挺管用。”柳如烟低声说。
夏初冉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抢馒头的身影,嘴角又轻轻扬起。
他们陆续走进食堂,拿了餐盘坐下。陈宇默抱着最后一个肉包子,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大口,油顺着嘴角流下来。
“下午比赛,我必赢。”
“你先把脸擦干净。”夏初冉递过一张纸巾。
他接过,胡乱抹了两下,又开始讲昨晚梦见小猴子穿围裙给他做饭的事。何晴笑得呛到,柳如烟低头吃饭却一直憋着笑,夏初冉一边记着什么,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外面太阳正高,风穿过窗户,吹动桌上的纸片。陈宇默说得兴起,手舞足蹈,差点把汤洒了。
他停下来,喘口气,看着眼前三张笑着的脸,忽然说:“其实吧,上午那么累,谁都不容易。但我一看你们还能认真记数据、喂动物、改记录,我就觉得,得有人让你们笑一下。”
没人接话。
他笑了笑,“不然多亏。”
夏初冉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轻轻说:“下一个鬼脸,别对着我做。”
“不行。”他立刻摇头,“你是最佳观众,笑起来最好看。”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铃声又响了。
他们起身往外走。陈宇默走在最后,路过窗台时,顺手把空餐盘放上去,结果没放稳,盘子滑了一下,边缘磕在水泥台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赶紧扶住,回头咧嘴一笑。
下一秒,他双手撑住窗台,脸猛地凑近玻璃,眼睛瞪得极大,舌头伸出一半,手指在脸颊上用力一掐,整张脸扭曲成一个无法形容的形状。
窗外的玻璃映出他的倒影,像极了一个从地里爬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