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在空地上回荡，陈宇默抬脚跨过草坪边缘的矮木桩，袋子还提在手里。夏初冉跟在他旁边，脚步轻快。前面已经有人影在走动，几张长桌摆在中央，上面铺着粗布，等着放东西。
何晴拍了下手：“总算到了，站半天了。”她把记录本抱在胸前，柳如烟正低头检查喂养工具有没有擦干净。
“你俩动作挺快啊。”陈宇默把果袋往桌上一放，“我还以为得等你们十分钟。”
“我们又不是只会拖后腿。”柳如烟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铁丝钳轻轻搁在桌角，“任务做完就来了，没你们那么多事。”
夏初冉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齐码着的金红色梨子。果皮亮，形状匀称，一个挨一个躺着，没人碰过。
“这就是你们找到的那个新品种？”何晴凑近看了看，“真不像普通的梨。”
“农场主说还没命名。”夏初冉说，“还在试种阶段。”
“那你们岂不是头一批摘的人？”何晴眼睛亮了一下，“这算不算上节目都能吹的？”
“别吹太早。”陈宇默笑，“回头切开发现是苦的，你就只能哭着吃了。”
几人刚站定，农场主从侧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册。他先扫了一眼桌子，然后点点头：“人都齐了？开始吧。”
他走到陈宇默这边，拿起一个梨翻了翻，又凑近闻了下。“成熟度刚好，采摘时间把握得准。”他说，“而且手法对，没留伤痕，果蒂也没断。”
“我们挑熟透的摘。”夏初冉说，“生的留在树上。”
农场主笑了笑：“知道留余地，不错。”他又看向另一边，“来，看看喂养组的情况。”
何晴递上记录本，一页页翻给他看。每栏都填满了字，进食量、时间、反应状态，一笔不落。
“猪圈加固了？”农场主问。
“松的木板重新钉过。”柳如烟说，“加了铁丝缠绕，晚上不会出问题。”
“小猪呢？”
“吃完就睡了。”何晴说，“刚才路过还看见它在打呼噜。”
农场主笑了下：“动物吃饱了才会踏实睡觉，说明你们最后处理得对。”
他合上本子，环视一圈：“今天整体完成得不错。尤其是——”他顿了顿，看向陈宇默和夏初冉，“你们两个配合得很顺。节奏稳，效率高，观察力也强。这片试验区藏得偏，连老工人都不一定天天去，你们能发现，不容易。”
陈宇默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夏初冉一眼。她抿了下嘴，低头笑了笑。
“他们运气好呗。”何晴半开玩笑地说，“我们追猪的时候，人家在果园里找宝贝。”
“可光有运气也不行。”农场主摇头，“要是没记清路线，没及时上报，擅自采摘，反而要扣分。你们处理得很合规。”
柳如烟抱着手臂站着，听完这句，肩膀微微松了点。
“还有件事。”农场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刚才巡园时拍的，你们要不要看看？”
他把手机递出来。画面里是小猪趴着睡觉的样子，嘴边还沾着饲料渣。背景是刚修好的围栏，阳光照进来一半。
“它现在倒是安生了。”陈宇默接过手机，“刚才还拿脑袋撞柱子，像在抗议生活条件差。
“动物有情绪很正常。”农场主收起手机，“关键是怎么让它平静下来。你们今天都没急躁，这点我很满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桌上摆着果实，本子摊开着，工具整整齐齐。没人说话，但气氛慢慢变了。
夏初冉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梨，指尖滑过光滑的表皮。何晴靠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本子封面。柳如烟看着远处的果园方向，风吹起她一缕头发。
“其实刚开始我真怕搞砸。”何晴忽然开口，“特别是那只猪突然跑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我也是。”柳如烟接道，“以前没碰过这种活。”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陈宇默插话，“我第一次见鸡打鸣还能吓一跳呢。”
“那你现在怎么不吓了？”夏初冉笑。
“看多了。”他耸肩，“鸡也好，猪也好，它们也有脾气。你顺着来，它就不跟你对着干。”
“道理懂，做起来难。”何晴叹口气，“刚才我和柳如烟还在说，下次能不能提前知道动物习性？省得手忙脚乱。”
“可以提建议。”农场主说，“节目组会考虑增加培训环节。”
“那就太好了。”何晴眼睛又亮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陈宇默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梨，“这些果子不能放太久，咱们现在切了尝尝？反正成果也展示了，奖励自己一下。”
“你当这是自家厨房呢？”柳如烟皱眉，“还没正式结束呢。”
“农场主都夸了，不算违规吧？”他看向对方。
农场主笑了笑：“尝一个没问题，但别多吃。明天还有任务，今晚得好好休息。”
“听到了吧？”陈宇默已经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只切一个，公平分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夏初冉递过纸盘，他把梨放在上面，小心削皮。果肉露出来时，颜色是淡淡的粉红，带着一丝甜香飘开。
“还真是粉的！”何晴凑上前，“比我想象的好看。”
他切成四块，每人一块。最后一块递给农场主。
“您也来点？第一批品尝者。”
“行。”农场主接过，“让我看看这新品种到底怎么样。”
大家安静下来，咬了一口。
汁水多，甜中带酸，口感脆而不硬。有人轻轻“嗯”了一声。
“比普通梨有意思。”农场主点头，“风味独特，市场应该会有反响。”
“那以后是不是能卖高价？”何晴问。
“如果量产稳定，肯定有机会。”他说，“不过现在还在试验期，得再观察两季。”
“也就是说。”陈宇默嚼着果肉，“我们现在吃的，可能是未来超市里的明星产品？”
“有可能。”农场主笑，“你们算是提前打卡了。”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不大，但轻松。
夏初冉把剩下的果子重新装好，拉紧袋子。“这两个留着给徐欢带回去尝尝。”
“顾深要是知道了，肯定后悔没来果园。”陈宇默说，“他一天到晚拍照，错过这个题材得多心疼。”
“他拍鸭子拍得挺起劲。”何晴回忆，“蹲那儿半小时不动，就为了抓一只张嘴的。”
“那叫专业。”柳如烟淡淡地说，“不像某些人，光会耍宝。”
“我那是调节气氛。”陈宇默不服气，“不然你们中午累成那样，下午哪有力气干活。”
“你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何晴笑出声。
“我说的是事实。”他指了指桌子，“看看这些东西，哪样不是大家一起弄出来的？光靠一个人，早就崩了。”
没人反驳。
天色渐暗，风凉了些。远处传来工作人员喊吃饭的声音，但没人急着走。
“明天会更难吗？”夏初冉问。
“难度不会少。”农场主说，“但你们现在已经知道怎么配合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成果。“好好保存这些记录，说不定节目结束时要用。”
四人站在原地没动。
陈宇默把刀收进口袋，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手机。他打开相册，找到那张合影——三人站在猪圈前，小猪鼻子贴着镜头“哼”了一声。
“这张真得留着。”他说。
“不是说好删了吗？”柳如烟瞥了一眼。
“舍不得。”他笑着往上划，“你看它表情，像不像在说‘你们赢不了我’？”
夏初冉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它确实挺有戏。”
“要不给它做个专属表情包？”何晴提议，“群里发出去肯定爆。”
“等它正式命名再说。”陈宇默把手机塞回去，“现在叫啥都不合适。”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了，能看到几颗星。
“该去吃饭了。”夏初冉轻声说。
“走。”陈宇默提起袋子，“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干。”
四人收拾东西，转身朝食堂方向走。路灯刚亮，照在桌面上，映出空果袋的一角。
一只飞虫落在梨核上，翅膀抖了两下，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