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油开始冒细小的泡，陈宇默看了眼火候，顺手把锅铲搭在锅边。
“行了，准备开工。”他转过身，拍了下手，“咱们先把活儿分一下，省得待会儿撞在一起。”
夏初冉正蹲在水槽边冲洗最后一把青菜，听见声音抬起头：“怎么分？”
“我主厨，你负责洗菜配菜，何晴切墩。”陈宇默指了指案板，“食材都在这儿了，各就各位。”
何晴站在灶台另一侧，手里还捏着抹布，听到安排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那把菜刀。
“有意见？”陈宇默问。
“没有。”她走过去，拿起刀，往案板上一块土豆比了比，手腕一动，刀落下去。
刀锋偏了半寸，擦着她的指尖划过，带起一道白痕。
陈宇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案板边缘，刀停在半空。
“哎哟！”他笑出声，“这是要先给自己来一刀壮胆？”
夏初冉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你没事吧？”
何晴抽回手，甩了两下，脸上有点发红：“没事，就是手滑。”
“手滑可不行。”陈宇默从她手里拿过刀，“这玩意儿不认人，你糊弄它，它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他把刀放在案板上，双手比了个姿势：“来，学着点。”
他慢慢示范，手指弯成弧形，指尖压住食材，刀尖贴着指背往下切，节奏均匀。
“看明白没？手指护好，刀走直线。不是砍柴，是切菜。
夏初冉在旁边点头：“对，我刚开始也老切到手，后来学会这么弯着指头就好了。”
何晴盯着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我又不是专业厨师，没必要这么讲究。”
“讲究才不容易出事。”陈宇默把刀递回去，“你要是真想切出花来，等比赛结束再练。现在咱只求稳，不求快。”
她接过刀，迟疑了一下，照着刚才的样子把手摆好。
第一刀下去，还是歪了。
“没关系。”陈宇默没催，“再来。”
第二刀稳了些。
第三刀，终于切出一片完整的土豆片。
夏初冉笑了：“成了！”
何晴没笑，但肩膀松了下来。
陈宇默退后一步，靠在灶台边：“继续，别停。切完这筐，咱们就能进下一关。”
她低着头，一块一块地切，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比之前稳。
夏初冉把洗干净的蔬菜放进沥水篮，一边擦手一边说：“你左手记得抬高点，不然容易挡刀。”
何晴“嗯”了一声，把手抬了抬。
切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你们平时都这样教人？”
“看情况。”陈宇默说，“谁要是非得拿手指试刀快不快，我就让他自己琢磨去。”
夏初冉噗嗤一笑：“你那是报复。”
“这叫教训。”他耸肩，“不过你俩算乖的，至少肯听。”
何晴低头看着案板上的土豆片，厚薄不一，有的几乎连着没断。
她皱眉：“这也太丑了。”
“丑没关系。”陈宇默随手挑了一块厚的，“这种炖汤最合适，耐煮，香味全出来。”
他又捡起几片薄的：“这些凉拌正好，脆口，吃着爽。”
“你就光会说好话。”她低声说。
“我不是夸你。”他指着那些切片，“我是实话实说。没人一开始就能切得跟机器一样，关键是愿意改。”
她没再说话，重新握紧刀柄，慢慢切下去。
那边柳如烟正把一道新菜端上备餐台，厨师嘉宾站在旁边，轻轻点头。
她抬头看了这边一眼，看见陈宇默半蹲在案板前，一边比划手势一边说话，何晴低着头认真听着。
她嘴角动了动，轻声对厨师嘉宾说：“他倒是不怕麻烦。”
嘉宾笑了笑：“有人愿意教，有人愿意学，事儿就成了。”
“可要是两边都不上心呢？”她问。
“那就做不出好菜。”他看着锅里的汤汁，“味道骗不了人。”
这边，何晴终于把最后一块土豆切完，把刀轻轻放回刀架。
她直起腰，活动了下手腕。
夏初冉走过来检查：“差不多了，就是姜还得再细点。”
“我来。”陈宇默接过一小块姜，“切丝讲究的是匀，不是快。”
他三下两下就把姜切成细丝，撒进小碟里。
“你看，就这么点东西，也能做出不一样。”他把碟子推到她面前，“要不要试试？”
何晴看了眼碟子，又看他：“你就不怕我切砸了？”
“砸了就重来。”他说，“反正时间还够。”
她伸手拿过刀，照着他的样子切起来。
第一根断了。
第二根太粗。
第三根终于像样了。
她放下刀，擦了擦手：“行了吧？”
“过关。”陈宇默点头，“下次直接上岗。”
夏初冉把切好的菜分类摆好：“接下来是不是该炒了？”
“等一下。”陈宇默走到灶前，发现火苗忽大忽小，“这灶有点闹脾气。”
他蹲下身，调整风门，火势慢慢稳定下来。
！“老家伙也有情绪。”他站起身，“得哄着来。”
何晴看着那团稳定的火苗，忽然说：“工具都跟我们作对？”
“不是工具的问题。”陈宇默回头，“是我们还没摸清它的脾气。”
他环视两人：“现在咱们分工明确——夏主管管洗菜，何总监管切配，我呢，掌勺ceo。”
夏初冉鼓掌：“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少来。”何晴翻白眼，“搞得跟公司开会似的。”
“氛围得有。”他拿起锅铲，“接下来，火力全开？”
没人反对。
夏初冉把沥干的青菜放进盆里，何晴把调料一一摆开，陈宇默检查锅具。
油再次泛起细泡，食材整齐列在台前，四人各就各位。
柳如烟那边已经进入下一阶段，厨师嘉宾递来一份新料单，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直接开始处理。
这边，陈宇默夹起一块肉，在锅边试了试温度。
“可以了。”他说，“第一道，先来个热锅冷油。”
他把肉放进锅里，油星跳了一下。
何晴下意识往后躲了半步。
“别怕。”陈宇默用锅铲轻轻压住肉片，“它跳它的，你做你的。”
肉慢慢变色，香气开始往外散。
夏初冉递来一勺酱料：“要加这个吗？”
“等三十秒。”陈宇默盯着火候，“先让肉出香，再调味。”
何晴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变化，忽然开口：“你们每次都这样一步一步来？”
“不然呢？”陈宇默说，“一口吃不成胖子，一锅也炒不出满汉全席。”
“我是说不怕出错？”她声音低了些，“万一味道不对，火候过了，前面白忙。”
“出错很正常。”夏初冉接话，“关键是发现了就改。”
“就像刚才切菜。”陈宇默回头看她，“你第一刀差点切到手，但第二刀就稳了。做饭也一样，错了就调，直到对为止。”
何晴没再问，只是盯着那口锅。
肉已经上色，陈宇默倒入酱料，锅里“滋啦”一声响，香味猛地窜出来。
他快速翻炒两下，盖上锅盖。
“焖一分钟。”他说，“然后下配菜。”
夏初冉准备好青菜，何晴拿着盐罐站在旁边。
锅盖边缘冒出白气，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宇默数着秒，手指轻轻敲着锅边。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伸手准备掀锅盖。
就在这时，火苗突然一抖，锅底的油泡瞬间密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