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地下室冷凄凄的白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屏幕中央,那是代号“影七”的脑部ct扫描图,杏仁核区域的红斑像是在燃烧。
那是恐惧。纯粹的、生理性的恐惧。
“我就知道。”雷震手里捏着半罐没喝完的苏打水,铝罐壁被她捏得咔咔作响,指节泛白,“这帮畜生没把她们当人,当的是消耗品。你看这个。”
她调出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影七那双空洞的眼,右边是一张旧新闻截图——那是三年前的一场化工厂爆炸案,雷震从废墟里扒出来的一个孤儿院女孩。
那时候,那孩子也是这种眼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会呼吸的躯壳。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白影破解了那个该死的“归零协议”加密包。
没有复杂的代码,核心指令是一段音频。
一段用凌寒的声音合成的音频。
“杀死我,你们才能成为我。”
那声音冷酷、高高在上,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神性。
白影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抖:“这系统连接着她们的迷走神经。只要心跳监测到一丝‘犹豫’的波段,神经抑制剂就会瞬间释放,让她们痛不欲生。她们在用恐惧驯化替代者,就像当年淘汰不合格的训练生,只不过这次,淘汰就是死。”
屏幕一角,监控画面切到了隔离室。
乔伊没有穿那身花哨的战术服,而是换了一件最普通的米色毛衣,伪装成了心理评估师。
她没带测谎仪,也没带手铐,只带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甚至有些受潮发黄的拍立得。
照片里,十六岁的凌寒站在特训营的操场上,背景是夜莺教母的办公室窗户。
乔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主控室,轻得像羽毛:“你记得这个房间吗?”
影七被束缚在椅子上,身体僵硬如铁。
“不用看我,看后面。”乔伊指着照片角落窗台上的一盆绿萝,“那是你小时候偷偷浇水的,你说它叶子黄了,是因为没喝够水。”
影七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那双甚至不敢直视乔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指甲在金属扶手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她说……”影七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含着沙砾,“只有杀了她,我才能活。”
主控室里,凌寒盯着屏幕,眼底没什么波澜,但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她们怕的不是死,”凌寒转身,拿起放在桌上的“凤凰之羽”吊坠,随手扔给了雷震,“她们怕的是那个‘神’一样的我。”
雷震下意识接住,一愣:“老大,这玩意儿你给我干嘛?我是粗人,玩不转你的感知流。”
“那就用粗人的办法。”凌寒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把她惯用的黑色战术刀,插进腿带,“既然她们被训练成只害怕我,那这一局,我来当那个哪怕死了也阴魂不散的‘鬼’,你来当那个操盘的人。”
“让她们怕错人。”
雷震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晶吊坠,深吸一口气,将特制的战术手套狠狠拉紧。
掌心处的微型震动接收器瞬间激活,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个单纯的爆破手,整座城市的脉搏都顺着那枚吊坠涌入了她的指尖。
凌晨两点,高架桥下,雨水混着机油味。
雷震趴在满是积水的草丛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躁。
她的脑海里,一幅三维的“轨迹预刻”图景正在缓缓展开。
那不是她熟悉的火力覆盖网,而是凌寒的世界——风的流向、车轮碾过井盖的震动、甚至是远处红绿灯切换时的电流声。
“目标入网,三辆,伪装成市政垃圾车。”
白影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雷震没有急着引爆。
她盯着那三辆庞然大物驶入高架桥的阴影区,手指轻轻按下了第一个按钮。
路边的路灯杆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低频的嗡鸣。
那不是爆炸,那是“情绪共振桩”。
针对特定脑波频率研发的声波武器,此刻播放的不是什么高分贝噪音,而是白影从那个加密包里提取出的“失败惩罚音效”——那是无数次电击前的前奏音。
垃圾车猛地晃动了一下。
虽然隔着厚重的装甲,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骗不了人。
车里的所谓“精英杀手”,此刻正抱着头,在那种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的声音里瑟瑟发抖。
“现在。”雷震低喝一声。
凌寒骑着那辆黑色重机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的匝道猛地切入主路。
她没有开灯,整个人几乎融化在夜色里,只有车尾的一点红光,像是在挑衅。
原本陷入混乱的垃圾车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那是她们刻在基因里的任务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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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了她!”
中间那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垃圾车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铲斗像野兽的獠牙般张开,不顾一切地向凌寒撞去。
近了。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凌寒甚至没有回头,她知道雷震在那里。
就在车轮即将碾过路面接缝的一瞬间,雷震的手指像弹钢琴一样,优雅地敲击在引爆键上。
“起。”
并没有火光冲天。
地面下的冷爆阵瞬间抽空了空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腔体。
数吨重的垃圾车就像是踩空了楼梯的巨人,轰然下陷,半个车身卡进了地底,车尾高高翘起,悬在半空。
“放‘光之语’!”雷震对着通讯器吼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快意,“乔伊,给她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信仰崩塌!”
半空中的无人机群骤然散开,一道巨大的全息影像在雨幕中铺陈开来。
那不是什么恐怖画面,而是五年前,凤凰特战队最后一次全员合影的动态复原。
影像里,那个还没受过伤、眼神骄傲明亮的凌寒,正把手搭在雷震的肩膀上,笑得肆意张扬。
而影像的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焰。
其中一个“凌寒”缓缓转身,那是通过动作捕捉技术合成的画面,她看着那辆悬空的垃圾车,嘴唇微动。
虽然没有声音,但每一个受过读唇训练的杀手都能读懂那句话。
“回家吧,姑娘们。”
车厢里,最后一名还举着枪的“夜莺”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在烈火中重生的“神”,又看了看手里这把冰冷的枪。
脑海中那个一直咆哮着“杀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荒谬。
她举起枪,却没有对准凌寒,而是猛地调转枪口,对着驾驶舱那闪烁着红光的控制台,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火花四溅,监控传输瞬间切断。
几公里外的钟楼上,夜莺教母狠狠砸碎了手里的平板电脑。
“混账!混账!”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脸上的伤疤因为充血而变得紫红,“给我清除!清除所有情感模块!把那个该死的7号脑子给我烧了!”
雨渐渐停了。
凌寒把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
雷震从阴影里走出来,把那枚还在微微发热的吊坠抛还给她。
“手感不错。”雷震咧嘴一笑,虽然脸上沾着泥点子,但眼神亮得吓人,“这才是人干的事儿。”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那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沉重,缓慢。
滋啦——滋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着一个巨大的重物,一步一步朝前沿事务所的大门走来。
凌寒的感知瞬间炸开,那种危险的预警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猛地回头,只见街角的雾气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拖着一只巨大的、生满铁锈的铁箱子,慢慢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