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库里的“好东西”让林默沉默了整整十秒。
不是枪,不是炮,是四枚半人高的银色圆柱体,表面有磨损的军徽和一行褪色的字:“战术地脉冲发生器——试验型”。旁边的手册封面印着“绝密”字样,日期是2022年,病毒爆发前一年。
守夜人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扬声器传来,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兴奋:“冷战末期研发的玩意儿,本来是给特种部队用来瘫痪城市电网的。后来发现它的副作用很有趣。”
“什么副作用?”
“它会释放一种特殊频率的电磁脉冲,干扰所有依赖生物电信号的系统。”守夜人解释,“简单说,能让电子设备失灵,也能让生物神经系统暂时紊乱。对母体那种生物机械混合体效果尤其好——因为它既依赖电路,又依赖神经信号。”
林默抚摸着冰冷的金属表面:“范围?”
“全功率启动的话,半径五公里。但这避难所的地下结构会引导能量,实际影响范围可能更集中。”守夜人停顿了一下,“但我要提醒你,这玩意儿设计时没考虑近距离使用。引爆它的人,理论上会被烧成焦炭。”
“理论上?”
“设计者假设操作者会远程引爆,或者至少在一公里外。”守夜人的声音变得严肃,“你打算在避难所里用,对吧?用它把母体引进来,然后同归于尽。”
“如果有机会不同归于尽呢?”林默问。
“那需要奇迹。”守夜人说,“不过你的身体很特别。高病毒活性带来的组织再生能力和能量抗性,也许能让你扛过第一波冲击。但就算活下来,你的神经系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病毒也可能因为能量过载而彻底失控。”
不可逆的损伤。彻底失控。
林默看着那四枚圆柱体,大脑在病毒强化的状态下飞速计算:引爆一颗,足够制造混乱,但可能不足以重创母体;引爆两颗,效果加倍,但自己存活几率降至百分之十以下;引爆三颗或四颗必死无疑,但母体大概率也会被重创甚至毁灭。
他需要选择。
“母体现在在什么位置?”他问。
一个屏幕亮起,显示着避难所周边的实时监控——显然是守夜人还保留着一些外部传感器。画面上,那个巨大的黑暗存在已经突破了外层防御圈的垃圾墙,正在雪原上缓慢但坚定地移动,方向直指避难所。它身后跟着至少五十只各种形态的混合体,像一支邪恶的军队。
“它发现你们进避难所了。”守夜人说,“热能信号,或者能量残留。它知道‘钥匙’在这里,所以亲自来了。预计到达时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孩子们才刚进管道不久,按照守夜人说的,管道全长三公里,即使爬得快也要一小时才能出去。
他需要争取时间。
“我要引爆两颗。”林默做出决定,“一颗在避难所入口,一颗在地下大厅。设定延时引爆,我离开避难所后自动触发。”
“你想把它们引进来再炸?”守夜人明白了,“但那样你逃出去的时间窗口很短。一旦引爆,整个避难所的结构都可能塌陷。”
“我知道。”林默开始设置引爆装置——老式的物理定时器,虽然原始但可靠。他把两颗脉冲发生器分别安置在入口防爆门内侧和地下大厅的承重柱旁,设定引爆时间:三十分钟后。
“然后呢?”守夜人问,“你打算去哪儿?”
“去地面,给母体制造更多麻烦。”林默从武器库里又翻出几样东西: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虽然对付混合体效果有限但能制造动静),几枚震撼弹,还有一件破旧的防弹背心。“让它追我,远离避难所,给孩子们争取更多时间。”
“你很会找死。”守夜人的声音里有一丝敬意,“那些孩子对你很重要?”
“他们是未来。”林默穿上防弹背心,虽然知道这东西在母体面前可能像纸一样脆弱,“如果方舟里真有能重启世界的希望,他们就是第一批该进去的人。至于我”他顿了顿,“我已经不完全是人类了。用这副身体给人类换一个未来,值。
设置完毕。倒计时开始:29:59, 29:58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大厅,那具骸骨眼窝里的蓝光静静闪烁,像是在致敬。然后他转身,跑上阶梯,冲出大厅,穿过隧道,回到入口处。
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湿漉漉的蠕动声。母体已经近在咫尺。
林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变形的门,冲了出去。
---
管道里,黑暗是绝对的。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冰冷的金属壁和不断向下的坡度。小七打头,夏雨紧随其后,小白和陈浩在最后。四个人手脚并用,在狭窄的空间里爬行,呼吸声在管道里回荡,放大了数倍。
“还有多远?”小白喘着气问,他的声音在管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不知道。”小七回答,她的声音很稳,但手心全是汗,“但我们在向下,应该是对的。”
夏雨突然停下:“等等。”
“怎么了?”
“我的芯片在共振。”夏雨的声音带着困惑,“不是母体的频率,是别的更古老的信号。从下面传来的。”
“下面?管道下面?”
“嗯。而且它在增强。像在欢迎我们。”
这听起来不完全是好事。但此刻他们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向下爬。
爬了大约二十分钟,管道开始变宽,坡度也变缓。前面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电灯,是某种柔和的、淡蓝色的生物荧光,从管道壁的缝隙里透出来。同时,空气变了,不再有灰尘和铁锈味,而是带着淡淡的臭氧和某种花香?
“这是什么地方?”陈浩小声问。
他们爬出管道末端,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不是人工建筑,是天然的地下洞穴,但显然被改造过: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提供照明;地面平整,铺着某种柔软的、像苔藓一样的植物;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发光孢子,像无数萤火虫。
最惊人的是洞穴中央——那里有一棵树?
不是普通的树。它大约三米高,树干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流动的淡蓝色光液;树枝上没有叶子,而是垂挂着无数细小的、像光纤一样的丝状物,末端都闪烁着微光。树根深深扎入地下,周围的地面微微隆起,像是底下有庞大的根系网络。
“能量树”夏雨喃喃道,像是想起了什么,“‘观察者’记录里有提到用于净化污染和维持生态平衡”
小七的感知里,这棵树散发着温暖、平和、充满生机的情绪,像一位慈祥的长者在沉睡。但同时,她也感觉到树的深处有一丝悲伤,很淡,但真实。
“它受伤了。”小白突然说,他走到树前,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我能感觉到它在疼。”
几乎同时,树的主干上裂开一道缝隙,不是伤口,更像是一扇门。里面透出更强的蓝光,还有声音?
不是语言,是旋律,很简单的几个音符不断重复,像摇篮曲。
“它在邀请我们进去。”夏雨说。
四个孩子互相看了看。小七深吸一口气:“我先进。”
她钻进树的缝隙。里面不是实心的,而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空间,刚好能容纳四五个人。树壁内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星空。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盒。
夏雨、小白、陈浩也跟了进来。空间很挤,但很温暖,像是被树拥抱在怀里。
“打开盒子?”陈浩问。
小七小心地打开金属盒。里面没有武器,没有高科技设备,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一支还能写的钢笔,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四个人类:一对中年男女,和两个十来岁的孩子,站在一棵大树前笑着。树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棵,但照片里它更高大,更茂盛,树枝上有真正的叶子。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最后一次全家福。愿树记得我们曾经存在过。——周志远,2024年春。”
周志远。护林员。他来过这里。
小七翻开笔记本。前面几页是日记,记录着周志远发现这个地下洞穴和能量树的经过,以及他的猜测:这棵树可能是“播种者”留下的净化装置,能缓慢清除病毒污染,恢复土地生机。但树需要能量,而它的能量源——一个地热井——正在枯竭。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树在死去。我能感觉到它的痛苦。但它还在坚持,为了那些可能到来的后来者。如果有一天你读到这里,请帮帮它。树根深处有一个控制节点,输入正确的能量频率,也许能重启它。我不知道频率是什么,但树会告诉你。——周志远,绝笔。”
“帮帮它”小白看着周围的树壁,“怎么帮?”
夏雨突然捂住手腕:“芯片在回应!树在通过芯片和我沟通!”
她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理解,再到震惊。“它说它的能量源被污染了。母体在附近建立防御圈时,把废料排进了地热井。毒液顺着根系蔓延,它在慢慢中毒。”
“我们能做什么?”
“清除污染,或者提供新的能量。”夏雨睁开眼睛,“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小七看着照片上周志远一家四口的笑容,又看看身边的三个同伴。她想起林默的话:他们是未来。
“我们有彼此。”她说,“也许树需要的不只是物理能量。”
她把手放在树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不是具体的事件,是情感:林默在医疗室彻夜照顾伤员时的专注,秦风在围墙缺口处死守不退的坚定,苏婉在实验室里寻找答案的执着,老陈教孩子们认字时的耐心,刘奶奶抱着妞妞哼歌时的温柔
她把这些情感,这些属于人类的、温暖而坚韧的部分,通过她的感知能力,像馈赠一样传递给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夏雨明白了,也把手放上去。她传递的是另一种情感:从实验室逃出后第一次看到星空的震撼,遇见林默和小七时的希望,和小白陈浩在一起时的归属感
小白和陈浩也加入。他们传递的很简单:对未来的向往,对活下去的渴望,还有对“家”的模糊记忆。
树开始发光。
起初很微弱,然后越来越亮。树壁内的光点加速流动,汇成光的河流。那个简单的摇篮曲旋律变了,变得更丰富,更欢快,像是在歌唱。
树在回应。
它感受到了这些微小但真实的生命情感,这些在末世里依然坚持的善良和希望。而这些,对它来说,是比任何物理能量都更珍贵的“养分”。
树根深处传来低沉的震动。洞穴里,那些发光的孢子突然全部亮起,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能量树的主干上,裂开了更多的缝隙,但不是伤口,是花——无数淡蓝色的、半透明的花朵在绽放,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同时,一股温暖的能量从树根深处涌出,顺着根系网络扩散,开始净化那些被母体废料污染的区域。
“它在恢复”夏雨睁开眼睛,泪光闪烁,“而且它在感谢我们。”
树壁上的光点突然凝聚,在他们面前形成一个模糊的全息影像——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形象,穿着简单的衣服,微笑着。
“谢谢你们。”女子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温柔而疲惫,“我已经孤独太久,几乎忘了生命的情感是什么样子。你们的到来让我想起了存在的意义。”
“你是谁?”小七问。
“我是‘净化者7号’,‘播种者’留下的生态维持系统之一。”影像说,“我的任务是净化土地,为新生文明准备土壤。但大筛选开始后,我被遗忘了。直到周志远发现我,他帮我维持了几年,但后来他走了。”
“我们能帮你什么?”
“你们已经帮了。”影像微笑,“情感的共鸣让我重新获得了力量。现在,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树根下,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里面有楼梯。
“这是通往地热井维护通道的路。”影像说,“从那里可以到达地表,而且会绕过母体的中层防御圈。出口在距离方舟只有十公里的地方。但是”
“但是什么?”
“地热井区域已经被母体污染了,里面可能有它的‘清理单位’。”影像的表情变得严肃,“而且,我的净化过程会产生能量波动,母体会察觉到。它可能会派更多部队去拦截你们。”
“我们有护盾。”小七举起手腕上的金属手环。
“那只能挡一会儿。”影像说,“你们需要更快。我会尽量把净化能量集中在你们前进的方向,压制污染生物的活动,但效果有限。还有”它看向夏雨,“你的芯片,在靠近方舟时会完全激活。母体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来。你们必须在被它锁定前进入方舟。”
“明白了。”小七点头,“谢谢你的帮助。”
“是我该谢谢你们。”影像开始消散,“告诉后来者世界还有救。只要还有像你们这样的生命在坚持,在记住,在传递温暖。”
树花完全绽放,整个洞穴弥漫着奇异的芬芳。然后光芒逐渐减弱,树恢复了平静,但那些花朵还在,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我们走。”小七说。
四个孩子钻进树根下的通道。楼梯很陡,但坚固。他们向下,向下,朝着更深的地下,朝着那个可能决定一切的目的地。
而在他们头顶的地表,避难所的方向,第一声爆炸响起了。
---
林默冲进雪地时,母体离避难所入口只有不到一百米。
那个黑暗的存在比在峡谷看到的更庞大、更具体。现在它能看出基本轮廓:一个不规则的、不断变化的巨大肉块,表面覆盖着暗银色的金属甲壳,甲壳缝隙里是脉动的、半透明的生物组织,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液。它的“头”部——如果那能称为头的话——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复眼的球形结构,每个眼睛都在独立转动,锁定着林默。
“钥匙在哪里”母体的声音直接在林默脑海里炸开,不再是冰冷的合成音,而是混杂着周云的疯狂和某种更古老存在的贪婪,“交出来我允许你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他们不在这里。”林默举起霰弹枪,不是为了射击,是为了吸引注意,“有本事来抓我。”
他朝东面跑去——远离避难所,远离管道出口的方向。母体果然跟来,巨大的身体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震动大地。它身后的混合体部队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包围避难所,另一股追击林默。
林默在雪地里奔跑,病毒全开的状态下,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但混合体有远程攻击:能量束、腐蚀液、金属刺。他躲闪,翻滚,偶尔回身用霰弹枪还击——虽然杀不死混合体,但能制造干扰。
跑了大约一公里,他到达预定位置:一片开阔的雪原,没有遮蔽物,但地下
他停下,转身面对追上来的混合体。大约二十只,各种形态,散开成半圆形包围圈。母体在后方缓缓逼近,那些复眼全都盯着他,像是在分析,在评估。
“你的进化很特别”母体的声音里带着好奇,“病毒稳定性远超预期完美的样本”
“我不是你的样本。”林默扔掉打空的霰弹枪,从背后抽出两把从武器库找到的军刀——虽然对付混合体像牙签,但这是他最后的武器。
“反抗无意义”母体抬起一根触手——那是它身体延伸出的、由金属和血肉构成的巨大肢体,末端是锋利的骨刃,“加入或者被分解”
触手砸下。
林默没有躲。他迎上去,军刀交叉格挡。刀刃与骨刃碰撞,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量让他双腿陷入雪地,但他撑住了。病毒强化的肌肉纤维像钢缆一样绷紧,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光芒大盛。
“我选择”他咬牙,“第三种!”
他脚下的雪地突然塌陷。
不是自然塌陷,是他提前挖好的陷阱——很浅,但够用。他向下坠落,同时按下了怀里的引爆器。
不是脉冲发生器的,是他在逃跑途中布置的几个小炸药,埋在雪地下,连成一串。
连环爆炸。
混合体被炸得七零八落,雪地被掀开,露出下面冻硬的土地。但母体只是晃了晃,表面的金属甲壳挡住了爆炸的威力。
林默从陷坑里爬出来,继续跑。他的计划不是用这些小炸药杀死母体,是激怒它,让它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身上。
果然,母体发出了愤怒的嘶吼——那声音像一千台生锈的机器同时尖叫。它不再缓慢移动,而是开始加速,巨大的身体在雪地上滑动,速度越来越快。
林默拼命跑,但母体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计。距离在迅速缩短: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就在母体的触手即将抓住他时,避难所方向传来了更巨大的爆炸。
脉冲发生器引爆了。
不是一声,是两声几乎同时响起。肉眼看不到脉冲,但能感觉到:空气突然变得沉重,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林默身上从混合体残骸里捡来的通讯器——同时失灵。混合体部队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全部僵直,有的甚至瘫倒在地。
母体也受到了影响。它巨大的身体剧烈颤抖,表面的生物组织像沸水一样翻腾,金属甲壳上出现裂纹,暗红色的光液从裂缝里喷涌而出。那些复眼疯狂转动,然后一个接一个爆裂。
它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嚎叫,那声音让林默的耳膜出血。
机会!
林默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远离避难所、远离管道出口、远离一切重要方向的地方狂奔。他的目标很简单:把受伤的母体引到更远的地方,越远越好。
母体果然追来。它受了伤,但更疯狂,更愤怒。所过之处,积雪融化,土地焦黑,连岩石都被腐蚀。
林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身体在抗议,病毒活性因为持续透支开始不稳定,视野里的金色光芒在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有一次他差点摔倒,手掌撑地时发现雪变成了暗红色——不是血,是母体腐蚀留下的痕迹。
他已经把母体引到了足够远的地方。现在,他需要脱身。
前面有一片冰湖——地图上标记的,冬季湖面结冰,但冰层厚度未知。林默没有选择,冲上冰面。
母体追到湖边,停下了。它的体积太大,冰面承受不住。但它伸出更多的触手,像巨大的章鱼一样在冰面上爬行,继续追击。
冰面在触手的重压下开裂。林默跑到湖心时,脚下的冰层突然崩塌。
他掉进冰冷的湖水里。
寒冷刺骨。但更糟的是,病毒在低温下开始变得迟钝,活性暴跌。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看到母体的触手就在几米外,正要抓向他。
这时,第二次脉冲的余波传来——是避难所完全坍塌的震动,通过地面传导到湖面。冰层大面积开裂,母体的触手失去了支撑,缩了回去。
林默抓住一块浮冰,拼命朝对岸游。体温在迅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不能停,不能死在这里,他答应过小七会去找他们
对岸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他的手碰到了岸边的岩石。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拖上岸,瘫倒在雪地上,失去了意识。
在他身后,湖对岸,母体在冰面上愤怒地挥舞触手,但它巨大的身体无法通过破碎的冰层。它受伤了,需要时间恢复。而这段时间,足够孩子们走完最后的路。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林默身上,落在他半浸在湖水中的腿上,落在湖对岸那个愤怒的怪物身上。
而在遥远的地下,小七他们刚刚爬出地热井维护通道,看到了地平线上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光的建筑轮廓。
方舟,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