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61墈书王 已发布最新蟑劫
那座隐藏在金融区边缘、外表陈旧不堪的写字楼顶层。
冰冷的石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冻结呼吸。
隐藏式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嘶嘶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证明时间仍在流动的声响。
长达十米的会议桌边,十一张高背椅几乎坐满。
但此刻,所有与会者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瞟向长桌中段一个特殊的位置。
那里坐着“爱马仕”尹月。
但与往日那个穿着猩红战衣、气场凌厉、眼神如毒蝎般的女人截然不同。
此刻的尹月,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惨白,透着一层不健康的灰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康复服,取代了往日紧身的皮衣。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整个右臂连同半边肩膀,都被一套精密而复杂的银白色外骨骼支架固定着,支架上连接着细小的导管和指示灯,隐约可见衣物下缠绕的厚重绷带轮廓。
她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医用眼罩,露出的右眼虽然依旧锐利,却难掩深深的疲惫与压抑到极致的狂躁怒火。
她坐姿僵硬,身体微微偏向未受伤的一侧,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似乎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让她的嘴角不时微微抽搐。
她还在。
她没有死。
但行动的惨败,苏远山那几乎将她劈成两半的重击。
让她从地狱边缘爬回,却已元气大伤,威严扫地。
她是作为失败者,作为需要被审判和定罪的罪人,坐在这里的。
“综上所述,针对‘嗅缘者’林凡的行动,已确认失败。精锐行动小队损失超过百分之七十,‘时空之袜’确认被目标成功编织并掌控。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关键目标人物林凡、苏远山、白薇薇、楚若璃均存活,且联系更为紧密。行动直接负责人尹月,”
负责情报的“百达翡丽”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在尹月本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和身体上,
“身负重创,战力严重受损。其对局势的错误判断、行动的鲁莽激进,是导致此次失败的主要原因,责任不可推卸。”
他的汇报完毕,石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不少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幸灾乐祸,或冰冷的评估,落在尹月身上。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耻辱和愤怒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死死咬着牙关,用尽全力才控制住没有当场失控,只有固定在扶手上的左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百达翡丽”的汇报后,立刻有高层出声附和,语气尖锐:
“轻敌冒进!为了个人私怨,葬送组织精锐!”
“对‘嗅缘者’的潜力评估严重失误!‘时空之袜’的出现,打乱了我们全盘计划!”
“尹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面对指责,尹月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爆射出混杂着剧痛、屈辱和疯狂反扑的厉光。
声音因为虚弱和激动而有些嘶哑,却依旧带着毒蝎般的狠戾:
“失败?是!我失败了!我低估了林星晚那个杂种留下的孽障,低估了苏远山那条老狗隐藏的实力!但你们呢?”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出声指责的人,
“坐在安全的办公室里,指手画脚!‘嗅缘者’的威胁,‘传说之袜’的力量,难道是我一个人凭空想象出来的吗?”
“当初制定计划,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不可行?现在失败了,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她的激烈反驳让会议室骚动了一下,但很快被一个更加冰冷的声音压了下去。
“失败就是失败。借口,改变不了结果。”
坐在尹月斜对面,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气质冷硬如铁石的男人缓缓开口。
他代号“保时捷”,负责欧洲及最棘手的特种行动,是组织中公认的、效率最高也最无情的执行者之一。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损失需要弥补,威胁需要清除。讨论责任归属,不如讨论如何补救。”
“保时捷”的话,将焦点重新拉回了现实。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长桌首位,那个自始至终沉默如山、仿佛与黑色石椅融为一体的男人——“影网”的老板,“先生”。
“先生”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剧烈喘息、独眼中燃烧着不甘与绝望火焰的尹月身上。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既无责备,也无同情,像是在评估一件受损工具的最后价值。
“代价,必须付出。”
“先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掌控了全场,
“尹月的错误,在于低估了对手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以及因缘际会下汇聚起来的、超越我们模型预测的变数。”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无形的探针,扫过每一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远山保留了记忆,手腕旧伤异动,可能掌握了未知古法。白薇薇的能量网络比档案更深。楚若璃有‘冰火织线’印记,意志非人。”
“而最关键的目标林凡他能驾驭四种本源材料,完成‘时空之袜’的编织并逆转局部时间因果,这证明他的‘嗅缘者’天赋潜力和成长性,已严重超出我们最初的评估。”
“这不再是简单的清除任务,而是一场涉及更高维度力量博弈的遭遇战。”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因此,”
“先生”的声音带着最终裁决的冷酷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权衡,
“对尹月的处置,需要重新评估。单纯的惩罚,无法弥补损失。彻底的废弃,是组织的损失,也浪费了她用惨痛代价换来的、对敌人最深刻的了解。”
尹月猛地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老板的话
似乎还有转机?
“尹月,”
“先生”的目光锁定她,语气冰冷而严酷,
“你的独立行动权限暂时撤销。你麾下剩余力量由总部直接接管,重新整编。这是你为失败付出的基础代价。”
尹月的心沉了下去,这是预料之中的剥夺。
但接下来,“先生”的话让她呼吸一滞。
“但是,”
“先生”话锋一转,
“组织不会放弃一个还有价值的战士,尤其是一个对目标有着最深切‘了解’的战士。你的执念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是摧毁敌人最锋利的矛。”
他的目光转向“保时捷”:
“新的任务,目标不变,但策略必须改变。”
“‘同心袜’的失败在于对‘人性暗面’的利用过于粗暴直接,引发了不可控反噬。‘暗黑之袜’的力量需要更精巧的引导,更耐心的腐蚀与彻底的‘替代’。”
他看向尹月,又看向“保时捷”:
“这次任务,由‘保时捷’全权负责,直接对我负责。尹月作为‘保时捷’的副手,参与行动。用你对林星晚、对‘嗅缘者’、对失败的切肤之痛,为行动提供最精准的情报支持。”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用敌人的毁灭,或者你自身的彻底消亡,来洗刷耻辱,证明你最终的价值。”
作为副手?
听命于冷酷无情的“保时捷”?
尹月的独眼中瞬间爆发出屈辱和愤怒的火光。
但接触到“先生”那深不见底、毫无商量余地的目光,她将所有的不甘硬生生压了下去。
活着,还有机会。
哪怕是作为最卑微的棋子,只要还能靠近那个目标。
她就有翻盘的可能!
“是老板。”
尹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
“保时捷”只是微微颔首,表示领命。
“先生”身体后靠,挥了挥手:
“给予你们动用‘潘多拉’9号‘暗黑之袜’实验体的临时权限。去吧。”
会议结束,高层们无声离去。
“保时捷”经过尹月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冰冷的一句:
“伤好后,来我办公室报到。”
尹月僵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身体和心灵双重的剧痛,独眼中却燃烧起更加疯狂和执拗的火焰。
最后离开的“先生”,目光再次扫过尹月那狼狈而坚韧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被逼到绝路的毒蝎尹月,让我看看,你是会先噬咬敌人,还是在疯狂中先将毒针刺向自己。”
“林星晚的儿子,你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