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山的地下室静室里,关于“感知”的玄妙训练仍在日复一日地进行。
林凡开始勉强能够区分不同情绪,但时常伴随着头痛、幻觉和精神透支。
这天,训练计划迎来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补充——白薇薇带着她的“实战课”来了。
用白薇薇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说:
“你的鼻子再灵,感知再敏锐,被人一闷棍打晕或者一枪放倒,也是白搭。”
“感知是眼睛,是耳朵,但你需要手脚,需要能保护自己、甚至必要时控制或放倒对手的身体。”
于是,在苏远山别墅后院那片封闭训练场上。
林凡迎来了他人生中最“接地气”,也最痛苦的训练阶段。
白薇薇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紧身训练服,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丝不苟的高马尾,脚上一双轻便的黑色训练鞋。
她往那里一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经过严格训练、摒弃了所有多余动作和情绪的、高效的“兵器”感。
与她相比,穿着普通运动服、因为近期精神训练而脸色略显苍白的林凡,就像一根还没长结实的小树苗。
“训练分两部分:体能基础,格斗基础,以及”
白薇薇指了指旁边一个上锁的金属箱,
“武器认知。没有捷径,没有取巧。你的‘嗅觉’在这里帮不了你,反而可能因为过度关注对手的气息而分散注意,挨更毒的打。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所以,第一课,学会用身体的本能去反应,而不是用脑子,更不是用鼻子。”
体能训练是噩梦的开端。。
林凡长期缺乏系统锻炼,肺活量、耐力、爆发力都差的很多,几组下来就气喘如牛。
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灌铅般沉重。
他能清晰地“闻”到自己身体的疲惫和挣扎,也能闻到白薇薇身上那充满力量感的味道。
“太慢!核心太散!呼吸乱了!”
白薇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亲自示范,动作标准得可以录进教学视频,每一个起跑、冲刺、转身,都带着一种精准而富有弹性的力量感。
她的脚踝在训练鞋的包裹下,每次蹬地都显得稳定而有力。
格斗训练更是折磨。
从最基础的格斗架势、脚步移动、重心控制开始。
白薇薇的教学风格凌厉直接,示范时快如闪电,讲解时言简意赅到近乎吝啬。
林凡往往眼睛看会了,脑子觉得懂了,身体一做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手脚不协调,重心忽高忽低,反应总是慢半拍。
“不对!手臂抬高两公分!膝盖微曲,不是让你蹲马步!注意我的重心移动轨迹!”
白薇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她有时会直接上手纠正林凡的动作,手指捏在他发力的肌肉或关节上。
指尖的力道精准而稳定,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林凡瞬间绷紧,动作更加僵硬。
对练环节,林凡更是吃尽苦头。
白薇薇将力量、速度、技巧都压制到极低水平。
但即便如此,林凡在她面前也像个笨拙的人偶。
她总能轻易看穿他的意图。
用最简单的格挡、绊摔、关节技将他放倒。
软垫很厚,摔不疼,但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比身体上的酸疼更甚。
汗水、尘土、软垫橡胶和特制清洁剂的味道,混杂着他自己越来越浓的汗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你的‘嗅觉’在预警吗?预警我有动作?但你的身体跟不上。”
一次将林凡轻松别倒后,白薇薇蹲在他旁边,平静地说,
“感知是信息,身体是执行。信息再快,执行拖后腿,等于零。你需要把一些基本的反应,练成肌肉记忆,练成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这样,在你用‘嗅觉’捕捉到危险的瞬间,你的身体才能同步做出反应,而不是等脑子想明白。”
林凡躺在软垫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模糊了视线。
他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白薇薇说得对。
他不能永远依赖苏远山的保护和别人的救助。
在非洲,在工作室,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自身无力带来的可怕后果。
他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摆好架势。
训练间隙短暂的休息时间,白薇薇会打开那个金属箱,里面是几种不同型号的手枪、冲锋枪的分解零件。
她开始传授最基本的枪械知识:
结构、原理、安全规范、持握姿势、瞄准基线。
她的讲解同样冷静、专业、不带任何多余情感。
林凡学得很认真,他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基础语言,虽然他现在还远未到能接触实弹的地步。
一天高强度的训练结束,林凡几乎虚脱,瘫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夕阳的余晖,给树木和白薇薇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白薇薇拧开一瓶水,慢慢喝着,目光望向远处城市的轮廓。
!“最近在追查一些线索。”
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林凡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跨国艺术品走私,特殊矿物和生物材料黑市流通”
林凡心中一凛,强打精神坐直了些。
白薇薇很少主动提起她私下调查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转回林凡身上,眼神深邃,
“你逆转时间,改变了结果,但起因和相关的‘东西’,可能并没有完全消失。有些阴影,只是暂时退到了光更照不到的地方,或者换了张面孔。”
她的话像一股冰水,浇在林凡疲惫燥热的身体上。
他想起那晚在“工作室”门口转瞬即逝的黑暗气息,想起苏远山关于潜在威胁的警告。
平静,果然只是表象吗?
“你的训练要加快。”
白薇薇站起身,将空水瓶精准地投入远处的垃圾桶,
“体能,格斗,武器认知,还有苏叔叔那边的感知控制一样都不能落下。”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以什么形式,目标是不是还是你,或者你身边的人。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她走到林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夕阳在她眼中投下冷冽的光。
“林凡,你选择拿起你父亲留下的钥匙,选择面对你的能力,就意味着你选择了踏入这个漩涡。”
“没有回头路,只有变强,强到足以保护你珍视的一切,或者”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中的寒意,林凡清楚地感受到了。
白薇薇转身离开,训练服勾勒出她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背影。
林凡独自坐在渐沉的暮色中,浑身酸痛,心中却因为白薇薇的话而掀起了波澜。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上的危机感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或许从未远离。
他必须尽快让自己拥有与之抗衡的力量,无论这过程有多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