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山和白薇薇那高强度的双重训练,让林凡的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如文旺 首发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持续紧绷、极度疲惫的状态。
他回到“小窝”时,往往已是深夜,脚步虚浮,脸色苍白,身上带着心力交瘁的沉重感。
他尽力在女孩们面前掩饰,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周玲大大咧咧,以为他学业压力大,或者“工作室”生意不好,只会拍拍他肩膀说
“年轻人熬一熬就过去了”。
林雨会担心地给他热牛奶。
慕容雪偶尔会在他对着晚饭发呆时,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
白薇薇的“陪伴”是训练场上的加练和更严格的要求,是冷静地分析他每一个动作失误,是偶尔透露一丝外围调查的紧张气息。
而楚若璃的陪伴,则是另一种,更安静,更难以言喻的方式。
她似乎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林凡训练后状态最差、心绪最浮动的时刻。
有时,她会在他深夜回到客厅倒水时,“恰好”也在厨房,递给他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靠在流理台边,等他喝完。
有时,周末的午后,当林凡因为感知训练过度而头痛欲裂,无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时,楚若璃会敲开他的房门,手里拿着两本书。
“图书馆新到的影印版古籍,关于古代香料和植被分布的,有些图录可能对你的‘研究’有参考价值。要去看看吗?那里安静。”
她的理由总是很正当,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
林凡没有拒绝。
他需要一些东西来分散注意力,缓解那种大脑被过度使用后的灼痛和空虚。
图书馆靠窗的安静角落,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岁月尘埃和陈旧木头的温暖气息。
楚若璃坐在他对面,低头看书,侧脸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浅色毛衣和长裤,脚上是一双浅灰色的羊毛袜,看起来柔软舒适。
她看书时习惯性地将一只脚轻轻搭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动作自然。
没有令人窒息的汗水,没有狂暴的情绪气息,没有复杂的能量波动。
只有书页的沙沙声,阳光的温度,以及楚若璃身上传来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味道。
林凡紧绷的神经,在这种极致宁静的氛围中,竟一点点松弛下来。
头痛似乎也缓解了些许。
他也会拿起书,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入那些古老晦涩的文字和图画中,关于龙涎香、沉香、没药的气味描述与采集传说。
有时,不是图书馆。
是某个傍晚,楚若璃会提议去学校后山一条僻静的小径散步。
“白薇薇说你心肺功能需要加强,慢走也算有氧。”
她的理由依旧无懈可击。小径两旁是高大的树木,秋意渐浓,树叶开始泛黄。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空气中是植物干燥的清香和泥土的微腥。
两人并肩走着,很少说话,只是听着风声、鸟鸣、和脚下落叶的沙沙声。
楚若璃走路很稳,步幅均匀,登山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寂静,眼神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侧脸的线条在暮光中显得柔和了些。
林凡跟在她身边,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渐渐地,也被这份宁静感染。
他能闻到秋天特有的、清爽微凉的气息,能闻到楚若璃发间极淡的洗发水香味,能闻到泥土和腐败树叶下孕育的深沉醇厚的气息。
没有任务,没有训练,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
只有两个人,一条路,一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这种简单到近乎原始的陪伴,却像最温和的药,悄然抚平着他内心的焦灼与疲惫。
一次,训练遇到了瓶颈。
林凡在尝试感知苏远山提供的一个复杂“气息谜题”时,屡屡失败,那团纠缠的气息将他的感知撕扯得支离破碎,精神反噬让他一整天都昏昏沉沉,恶心欲呕。
晚上,楚若璃没有带他去图书馆,也没有提议散步。
她只是在他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他一张票。
“学校音乐厅,今晚有场小型的室内乐演出,曲目比较平缓。要去吗?或许换个环境,放松一下过度使用的‘那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那场演出规模很小,观众不多。
舞台上,几位乐手专注地演奏着舒缓的弦乐和钢琴曲。
音乐如水般流淌在昏暗的观众席,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宁静、忧伤、或是一丝遥远的希望。
林凡闭着眼,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放弃了所有“感知”的尝试,只是用耳朵去听,让旋律洗涤他混乱的脑海。
楚若璃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同样闭着眼,呼吸平稳。
黑暗中,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她的存在。
某一刻,当一段大提琴的独奏如泣如诉地响起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凡忽然感到,自己紧绷到极致的精神壁垒,随着乐声悄然流淌出去了一些。
演出结束,回“小窝”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快到门口时,楚若璃忽然轻声说:
“苏叔叔给的训练,是基于你父亲的理论,是‘术’。但任何‘术’的施展,都需要‘心’的稳定。”
“你的‘嗅觉’连接着你的情绪,你的记忆,你的一切。心乱了,气息就乱了,再精妙的‘术’也会失控。”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有时候,暂时离开那个‘场’,让心静下来,比强行冲击更有效。”
林凡怔住了,转头看向她。
夜色中,楚若璃的脸庞半明半暗,眼神清澈如昔,却又仿佛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是在开导他?
用她自己的方式?
“谢谢。”
林凡低声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不仅仅是感谢她今晚的票,更是感谢她这种沉默却有效的陪伴,感谢她看似无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点拨。
楚若璃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耳根在夜色中似乎有些泛红。
“没什么。只是不想看你训练到走火入魔,下次对练时给我拖后腿。”
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林凡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自然。
就是从那次音乐会后,林凡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训练依旧艰苦,但当他再次面对那个复杂的“气息谜题”时,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躁地强行冲击,而是先尝试让自己进入一种放松的状态。
他回忆着图书馆的阳光,小径的落叶,音乐厅的黑暗与旋律,以及
楚若璃身上那种清冷而令人安宁的气息。
他将这些“平静”的感觉,作为一种无形的“基底”或“屏障”,然后再将感知小心地探向谜题。
奇迹般的,这一次,那些狂暴纠缠的气息,似乎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他依然无法立刻理清,但至少能稳住心神,在其中观察到一些细微的、规律性的“流动”和“节点”。
他不再试图一次性看清全部,而是耐心地,去捕捉、分析、记忆那些最稳定的片段。
当他在下一次训练中,向苏远山展示自己观察到的、关于“谜题”中三层伪装情绪下隐藏的气息脉络时,苏远山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远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这层‘怀念’被至少五种冲突情绪包裹、扭曲,我之前几次测试,最好的记录也只是察觉到它的存在,根本无法剥离和描述其脉络!”
“你的感知精度和控制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林凡自己也有些惊讶。
他想了想,老实地说:
“是楚若璃她带我去听了场音乐会,让我静心。我试着在感知时,先让自己‘静’下来。”
苏远山闻言,深深地看着林凡,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欣慰,有深思,还有一丝林凡看不懂的了然和隐约的担忧。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静心很好。若璃那孩子,确实有她独特的方式。看来,你的训练,不仅需要‘术’的引导,也需要‘心’的滋养。”
“继续努力吧,这条路,你比我想象的,走得更稳了。”
林凡心中因为突破而喜悦。
能力的进步是好事,他需要更强大,才能应对白薇薇暗示的阴影,和苏远山担忧的未来。
只是,当他独自回到房间,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楚若璃的侧脸。
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悸动了一下。
但随即,苏婉清在机场最后回望的笑脸,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林凡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情感的漩涡,似乎比“气息谜题”更加复杂难解。
而楚若璃
她知道自己心里还装着远在异国的苏婉清吗?
如果知道,她又为什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