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之泪”乳香在掌心散发着那独特的咸涩气息,像一枚指向沙漠深处的冰冷路标。
锡瓦绿洲,遗忘之谷,时间守护者部落——这三个词在临时下榻的旅馆房间里沉甸甸地压着。
白薇薇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速敲击,卫星地图放大又缩小。
有限的公开资料显示锡瓦绿洲位于埃及西部沙漠深处,距离利比亚边境不远。
是一片依靠地下泉水存在的古老绿洲,旅游业虽有发展。
但“遗忘之谷”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
关于“时间守护者部落”的信息更是近乎于零,只有一些模糊的民俗学记录提及绿洲深处存在一个极为保守、几乎不与外界接触的小族群。
“正规旅游线路只到绿洲外围村落,深入腹地,尤其是有部落守护的区域,需要特殊许可,几乎不可能获批。”
白薇薇总结道,眉头紧锁,
“必须找能带我们绕过检查站、熟悉小路、并且有办法应对部落的人的向导。”
楚若璃抱着手臂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开罗老城迷宫般的屋顶。
向导并不难找。
在开罗,只要出得起价,总有人愿意带你前往任何地方,哪怕天涯海角。
难的是找到可靠、且有能力带他们接近目标的向导。
白薇薇通过几个加密的旅行者论坛和本地掮客网络放出风声。
寻找“有丰富沙漠经验、熟悉锡瓦绿洲深处地形、并能与当地特殊群体沟通”的向导,报酬丰厚。
两天后,他们在吉萨区一家充斥着水烟和咖啡香气的偏僻茶馆里,见到了侯赛因。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皮肤被沙漠阳光和风沙打磨成古铜色,粗糙如砂岩,眼神锐利而沧桑,沉默寡言。
他穿着传统的长袍,头巾随意搭在肩上,身上带着一股混合了烟草、骆驼、沙尘和常年奔波汗水的浓烈气息。
他打量了眼前三个东方人一番,目光尤其在看起来最“不中用”的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
“锡瓦,我去过很多次。”
侯赛因的声音沙哑,像沙子摩擦,
“绿洲深处的路,我也认得。但你们说的那个地方……”
他摇摇头,
“那里的人不欢迎外人。没有邀请,靠近就是冒犯。”
“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也需要您的专业经验。”
白薇薇用流利的阿拉伯语说,递过去一个装着厚厚一叠美金的信封。
侯赛因看都没看那信封,只是盯着他们:
“钱很重要,但命更重要。带外人去那里,是砸我和我族人的饭碗,甚至可能引来诅咒。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能证明,你们不只是好奇的游客,或者……贪婪的盗贼。”
“我们是为了研究,寻找一种可能已经消失的古老植物树脂样本,用于学术。”
楚若璃搬出准备好的说辞。
侯赛因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暖意:
“学者我见过不少,但你们……”
他又看了林凡一眼,
“不太像。不过,最近我的旅队遇到点麻烦,如果你们能解决,或许我可以考虑带你们走一趟,至少能把你们送到绿洲边缘,至于能不能进去,看你们自己本事。”
“什么麻烦?”
林凡问道。
“骆驼。”
侯赛因吐出这个词,脸色阴沉下来,
“我手下最好的五峰驮运行李和水的骆驼,最近得了怪病,蹄子肿胀溃烂,走路一瘸一拐,用了很多法子都不见好。”
“如果再不好,这次进沙漠的行程就得取消。你们如果真有本事,帮我治好骆驼,我就信你们不是累赘,带你们一程。”
矛盾冲突瞬间转移。
获取向导的信任,考验的不是金钱,而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而且是一个与人类足部看似相关、实则迥异的领域——骆驼蹄疾。
林凡心里没底。
他对人的脚,哪怕是女性的脚,在“同心袜”影响和长期“品鉴”下,有异乎寻常的感知甚至“诊断”能力。
但骆驼?
巨大的蹄子?
完全陌生的领域。
“能让我们看看病驼吗?”
楚若璃问。
侯赛因带他们来到城郊一处简陋的骆驼营。
烈日下,几峰高大的单峰骆驼萎靡地跪在沙地上,其中五峰的蹄部明显异常,包裹着肮脏的布条,散发着腐烂和脓液的恶臭。
营地里弥漫着浓烈的骆驼体味、饲料味、粪便味,以及那种疾病特有的、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
林凡强忍着不适,走近其中一峰病得最重的骆驼。
在侯赛因半信半疑的目光下,他示意助手解开骆驼蹄子上污秽的布条。
布条下露出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原本坚硬光滑的蹄壳边缘肿胀溃烂,露出鲜红发黑的腐肉,渗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出极其浓烈刺鼻的腥臭味。
几个绿头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
这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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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不仅仅是普通外伤感染的味道。
在浓烈的腐臭和脓血气息之下。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顽固的……金属锈蚀感?
还混合着某种苦涩的、类似劣质草药的怪异气息。
“它最近走过什么地方?蹄铁检查过吗?”
林凡问。
侯赛因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会问这个。
“路线和平常一样,蹄铁是出发前新换的。”
他示意手下拿来卸下的蹄铁。
那几块蹄铁沾满沙土和干涸的血迹脓液。
林凡接过一块,不顾肮脏,凑到鼻尖仔细闻。
浓烈的铁锈味、骆驼汗液和沙土味之下,那丝怪异的苦涩气息和金属锈蚀的“异味”更加明显了!
这不是普通的铁锈!
普通的铁锈是单纯的金属氧化气味,而这块蹄铁上的锈蚀,带着一种……
阴冷的、仿佛能渗透的“活性”感,像是某种东西在加速腐蚀金属,并留下了独特的信息素。
“这不是普通的感染,也不是蹄铁不合适造成的磨损。”
林凡抬起头,看向侯赛因,语气因为专注而变得肯定,
“蹄铁上沾了东西。某种……能引起严重炎症和溃烂的细菌或者真菌,可能来自某种特定的沙漠植物汁液,或者被污染的土壤。这锈蚀的气味不对。”
他将蹄铁递给侯赛因:
“你闻闻,普通的铁锈味下面,是不是有一股特别的苦味?”
侯赛因将信将疑地闻了闻,脸色微变。
常年与沙漠打交道,他对气味也有猎人的敏感。
经林凡提醒,他确实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这是……”
“是线索。”
林凡放下蹄铁,目光投向远处无垠的沙海,
“找到让蹄铁染上这种气味的源头,就能知道骆驼在哪里染的病,也就能找到治疗或者预防的办法。”
“我需要知道你们最近一次经过的、有特殊植被或者地质异常的区域。”
侯赛因看着林凡那双异常专注、仿佛能“看见”气味的眼睛,第一次收起了轻视。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有点邪门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