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雪的动作快得惊人。
签约后第三天,林凡就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
目的地是位于市郊工业园深处的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外面挂着“南宫生物科技研发中心”的牌子,内部却戒备森严,充满未来感的冷白光线和消毒水气味。
林凡被带入一间巨大的实验室。
正中央,是一条正在调试的自动化生产线,机械臂精准地运作着,将各种纤维材料裁剪、编织。
但生产线旁,却设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如同心理诊所治疗椅般的座位,周围连接着许多精密的传感器和能量探头。
“林先生,欢迎来到未来。”
项目负责人,一个穿着白大褂、表情冷漠的中年博士迎上来,
“我是张博士。”
“量产版‘同心袜’的核心,在于稳定复制‘情感粒子’的共鸣效应。而您,是唯一能精准‘品尝’并引导不同‘样本’能量特质,并将其‘转录’到基料中的人。”
“品尝”?
“转录”?
林凡胃里一阵翻腾。
父亲的研究,竟然被如此物化、技术化。
“开始吧。”
张博士示意林凡坐上那个“治疗椅”,传感器自动吸附在他的头部和四肢。
“今天需要调试的是‘依恋型’基础模板。我们需要您先‘校准’感官。”
助手推来一个恒温冷藏箱。
打开,里面是几十个密封的透明样品袋。
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一只女袜,标签上写着编号和简注:
【样本07:激烈运动后,汗液饱和】;
【样本12:长时间密闭,微酸发酵】;
【样本25:紧张情绪下,特殊腺体分泌】……
林凡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袜子来自不同女性,被当作实验标本一样收集、编号、冷藏!
“请从样本07开始。”
张博士命令道。
助手将样品袋打开,用镊子夹出那只被汗水浸透、颜色变深的运动袜,递到林凡鼻尖。
浓烈的、健康的汗酸味扑鼻而来,带着奔跑后的热力和阳光的气息。
林凡下意识地皱眉。
“不够。”
张博士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波形,
“共鸣度低于阈值。林先生,请‘深入’品鉴。回忆您‘服务’周玲时的状态,调动您的‘专业’感知。”
屈辱感再次涌上。
林凡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周玲将脚踩在他脸上的感觉,回想那蓬勃的生命力。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抗拒,让那汗味充满肺叶。
果然,屏幕上的波形开始活跃。
“很好。分析气味层次,进行能量标记。”
张博士冷冰冰地指导。
林凡像一个人形色谱仪,艰难地描述:
“前调……阳光曝晒后的汗液蒸发感,中调……肌肉乳酸代谢的微酸,后调……棉纤维吸附后的……温暖体息……”
每说出一个词,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尊严。
一套流程下来,他精疲力尽。
但这只是开始。
样本12是林雨那种带着绝望执念的阴冷气息。
样本25则类似苗小怯的、带着奇异甜腥的怯懦体味……
他必须不断地切换频道,调动自己最不堪的记忆和感知,去“品尝”、分析、标记这些被剥离了人格、只剩下气味特征的“样本”。
几天后,调试进入关键阶段。
第一批量产的袜坯下线,是纯白色的普通棉袜。
张博士要求林凡进行最终“能量灌注”。
过程更令人不适:
他需要手握袜坯,同时感应对应的“样本”气味。
通过座椅的能量引导装置,将他感知到的“情感粒子”特性“写入”袜子的纤维结构中。
第一批是“依恋型”。
林凡手握白袜,面前放着样本07。
他努力回想周玲,回想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生产线上的机械臂将“灌注”后的袜子收走,进行封装。
林凡忍不住问:
“这样……真的能有效果?”
张博士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笑容:
“当然不止。为了确保‘客户体验’的稳定性和……可控性,我们在能量模板中,加入了一点小小的‘改进’。”
他指向屏幕上一个被高亮标注的能量节点,
“看这里,我们放大了‘服从’‘取悦’相关的粒子波动,同时轻微抑制了‘自主’‘抗拒’的频段。”
“简单说,穿上这袜子的人,会更容易对提供‘服务’的对方产生好感、依赖,甚至……顺从。而制作过程中您的‘品鉴’,就像是给这把锁配上了唯一的、充满‘渴望’的钥匙。”
林凡浑身冰冷!
放大服从?
抑制自主?
这根本不是增强情感羁绊,这是在制造……
精神控制的工具!
南宫雪要的不是“同心”,是绝对的“支配”!
他成了帮凶!
不仅亵渎了父亲的研究,更在协助制造危害他人的东西!
“不……这不行……”
林凡挣扎着想从椅子上起来。
张博士按住他,眼神冰冷:
“林先生,别忘了合同。也别忘了,南宫小姐的手段。你现在是这条生产线上最重要的‘元件’,做好你的本分。”
林凡瘫软在椅子上。
看着机械臂将一双双被篡改了本质的“同心袜”打包封箱,仿佛看到无数无形的枷锁正在被生产出来。
而他,这个沉迷于气息的可怜虫,成了打造枷锁的关键一环。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仅失去了自由,还即将成为散布扭曲的瘟疫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