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心宿居”时,林凡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南宫雪会所里那冰冷的香气、丝袜滑腻的触感、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卖身契,像附骨之疽,缠绕着他。
合租屋里熟悉的、混杂着各种少女体息和微酸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曾经让他沉溺甚至安心的味道,此刻却像嘲讽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开灯,摸索着钻进浴室,反锁上门。
黑暗中,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南宫雪那双丝袜还攥在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刺痛。
屈辱、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背叛了“家”的罪恶感,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成了南宫雪的共犯,要把父亲的研究,要把“同心袜”所代表的最后一点纯粹(哪怕是扭曲的纯粹),变成可以量化的商品!
他背叛了父亲,也背叛了……婉清她们吗?
不,是她们先……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手里丝袜上,南宫雪那冷冽的、带着疏离感的气息,顽固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与合租屋里熟悉的、温暖的、甚至带着汗酸的气息格格不入,像入侵者。
宣告着外部世界冰冷的规则已经蛮横地闯入了这个扭曲的巢穴。
他厌恶这味道!
它代表着胁迫、交易和失去的自由!
可是……
为什么……
在这极度的厌恶和罪恶感中,他的身体,那被“改造”过的、可耻的身体,竟然……
开始产生熟悉的悸动?
南宫雪的气息是独特的。
不同于苏婉清的清冷,周玲的炽热,林雨的阴郁……
它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权力和征服欲的、高高在上的味道。
这种“不同”,这种“禁忌”,像一种新的毒药,刺激着他早已扭曲的感官神经。
“不……不能……”
林凡痛苦地摇头,试图将丝袜扔掉。
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将丝袜攥得更紧。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将脸深深埋进那团柔软的丝织物中。
丝滑的触感包裹着脸颊,冰冷的香气更加浓郁。
他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
仿佛通过这气息,他能触摸到那个掌控他命运的女人的意志,能在这极致的屈辱中,找到一种扭曲的、与强大力量连接的病态安全感。
是在向胁迫者屈服?
还是在被更强大的气息征服中寻找麻痹?
理智在呐喊,身体却在堕落中寻求慰藉。
他在南宫雪的气息里,沉沦了。
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忘记那份合同,忘记外面的威胁,忘记自己可悲的处境。
泪水无声地滑落,与丝袜的冰凉混在一起。
“林凡?你在里面吗?”
门外,突然响起苏婉清略带担忧的敲门声,
“你回来就一直没动静,没事吧?”
林凡猛地一颤,像被捉奸在床,慌忙将丝袜塞进衣服最里层。
胡乱擦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没……没事,婉清,我就洗个澡。”
“哦……”
苏婉清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
“你身上……怎么好像有股……陌生的香味?有点像……南宫学姐用的那种香水?”
林凡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的鼻子……
太灵了!
“可……可能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里沾上的吧。”
林凡强作镇定地敷衍,
“我马上洗澡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苏婉清才轻轻“嗯”了一声:
“早点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凡虚脱般瘫软在地,心脏狂跳不止。
共犯的身份,连气味都在出卖他。
这栋房子,这个扭曲的“家”,还能容下他这个带着外人气息的叛徒吗?
未来的路,一片黑暗。
他紧紧攥着怀里那双冰冷的丝袜,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通往深渊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