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链的冰凉触感,像一道烙印,时刻提醒着林凡的身份。
合租屋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每个人。
苏婉清用极端仪式强化了“所有权”。
但恐慌并未消除,反而化作了更扭曲的掌控欲。
几天后的下午,叶哀歌找到了林凡。
她总是最安静的那个,像一抹游魂。
但她的存在感,却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变得格外清晰。
“林凡,跟我来琴房。”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需要一点……‘心灵砒霜’。”
“心灵砒霜?”
林凡心头一颤,对这个诡异的词感到本能的恐惧。
叶哀歌的琴房在别墅最安静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开着一盏老旧的落地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
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尘埃和一种极淡的、类似檀香和草药混合的冷香。
房间中央,摆着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立式钢琴,琴盖打开,黑白琴键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躺下。”
叶哀歌指了指钢琴下方那块不大的空地,
“在下面。”
林凡依言,蜷缩着躺进钢琴下的空间。
地板冰凉,灰尘的气息钻入鼻腔。
视线被钢琴宽大的底部遮挡,只能看到叶哀歌穿着的一双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的旧帆布鞋和一小截苍白的脚踝。
叶哀歌在琴凳上坐下,没有立刻弹琴。
她抬起右脚,穿着帆布鞋的脚,轻轻地、带着某种节奏地,踩在了林凡侧躺着的脸上。
鞋子很旧,鞋底沾着灰尘,帆布面散发着一种经年累月、混合了灰尘、汗水和她身上那股冷香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
这味道不浓烈,却有种渗入骨髓的阴冷感。
“闭上眼睛。”
她命令道。
林凡闭上眼。
黑暗中,脸上的触感和气味更加清晰。
帆布粗糙的纹理,鞋底灰尘的颗粒感,以及那陈旧的、带着死亡般宁静的气息。
然后,琴声响了。
不是悠扬的旋律,而是一串低沉、压抑、不和谐的音符,如同钝器敲击在腐朽的木头上,又像绝望者在深渊中的呓语。
琴声在狭小的琴房里回荡,撞击着林凡的耳膜,与脸上帆布鞋的气息混合,产生一种诡异的通感。
“听到吗?”
叶哀歌的声音在琴键的敲击间隙飘来,空灵而冰冷,
“这声音,像不像我们脚上汗水蒸发的声音?像不像袜子纤维摩擦的声音?像不像……堕落时,灵魂碎裂的声音?”
她的脚开始轻轻用力,动作缓慢而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旧帆布摩擦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那陈旧的气味无孔不入。
“艺术家需要堕落,林凡。”
她继续说着,像在吟诵一首黑暗的诗,
“只有沉入最深的泥沼,舔舐最肮脏的泥土,才能开出最妖艳的花。我们的脚臭,我们的羞辱,就是你的‘心灵砒霜’……它毒害你的尊严,腐蚀你的理智,却能让你……感受到最真实的痛苦和欲望。这才是艺术的源泉。”
琴声变得更加诡异,时而尖锐,时而呜咽。
林凡感到一阵阵眩晕,脸上的触感和耳中的魔音交织,仿佛要将他拖入一个疯狂的幻境。
在极致的感官错乱中,他仿佛看到……
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眼神疲惫而睿智的男性身影,在对他无声地说着什么……
是父亲林星晚!
“不……爸……”
林凡无意识地呻吟出声。
琴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压力也骤然消失。
林凡猛地睁开眼,对上叶哀歌俯视下来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冰锥。
“你父亲的味道……”
她轻轻翕动鼻翼,空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的回味,
“我好像……也闻到过。在很多年前……一个类似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凡混乱的意识!
父亲?
味道?
叶哀歌见过父亲?!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瞬间僵直,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