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来自王强的目光,像一根淬毒的针,扎在林凡的后颈。
他不敢看手机,害怕收到任何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不敢独自走在校园,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甚至不敢回“心宿居”,害怕自己的惶恐被女孩们察觉,引发更多不可控的反应。
但该来的总会来。
周二中午,林凡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像一颗小心脏在狂跳。
他躲进教学楼无人的楼梯间,颤抖着点开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凡,下午两点,操场看台后面。有点“有趣”的东西给你看。别告诉任何人,除非你想让全校都欣赏你的“特殊爱好”。】
文字很短,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捅进他最脆弱的软肋。
发信人甚至懒得伪装,直白地亮出獠牙。
林凡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屏幕朝上,那行字在昏暗的光线中刺眼得像烧红的烙铁。
下午一点五十分,林凡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来到操场。
秋日午后的阳光本该温暖,落在他身上却只觉刺骨。
看台后方背阴,水泥地面散落着枯叶,风一吹就打着旋儿。
王强已经等在那里,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叼着烟,看到他来,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哟,林大学霸,挺准时嘛。”
王强吐出个烟圈,上下打量着林凡惨白的脸,像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将屏幕转向林凡。
虽然模糊,虽然光线昏暗,但足够了。
照片里,电影院最后一排,周玲那只穿着白色运动袜的脚,正肆无忌惮地搁在林凡的大腿上。
林凡低着头的侧脸,以及他手中隐约可见的、属于女生的鞋子轮廓,都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拍摄角度刁钻,充满暗示。
林凡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恐惧。
“拍得不错吧?”
王强收回手机,得意地晃了晃,
“电影院黑灯瞎火,手抖了,有点糊。不过没关系,大家想象力都很丰富,一看就懂。”
他凑近一步,带着烟臭的气息喷在林凡脸上,
“放心,我现在还没发给别人。不过呢,这封口费……”
他故意拉长语调,欣赏着林凡绝望的表情。
“你想怎样?”
林凡声音干涩。
“简单。”
王强淫笑一声,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我现在给周玲发信息,让她过来。就说……有点学生会的事儿找她商量。你呢,”
他手指戳了戳林凡的胸口,
“就在这儿,当着我面,重复那天在电影院的样子,怎么样?对你来说,不难吧?正好也让我开开眼,学霸是怎么‘钻研学问’的。”
赤裸裸的羞辱。
林凡感到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他想拒绝,想一拳砸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但王强手机里那张照片,像一道枷锁,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艰难地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周玲发了条语焉不详的信息。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操场上隐约传来训练的口号声,远处篮球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阳光透过看台缝隙,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王强哼着不成调的歌,耐心十足。
周玲来得很快,穿着运动背心短裤,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结束训练。
她看到王强,英气的眉毛立刻皱起,又看向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林,什么事?这货怎么在这?”
她语气不善,带着训练后的燥意。
王强嬉皮笑脸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晃了晃手机,最后补充道:
“玲姐,配合一下呗?就当玩个游戏,挺刺激的,不是吗?反正你们……也不介意多个人看吧?”
出乎林凡的意料,周玲听完,脸上最初涌起的愤怒和惊愕,竟慢慢转化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被冒犯的怒意和……被点燃的兴奋?
她的目光在林凡惨白的脸和王强猥琐的笑容间逡巡,胸口微微起伏。
在“同心袜”那日益扭曲的影响下,这种被要挟的、近乎公开的羞辱,似乎非但没有让她退缩。
反而像火星溅入油库,点燃了她内心深处某种黑暗的支配欲和表演欲。
“呵,”
周玲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火焰。
她走到看台的水泥台阶旁,毫不顾忌地坐下,右腿曲起,左脚向前一伸。
正是照片里那只穿着湿透白色运动袜的脚。
训练刚结束,袜子紧紧包裹着脚掌,脚踝处被汗水浸出深色,袜尖处甚至能看出脚趾用力抓地后的细微变形。
一股混合着剧烈运动后乳酸气息的、蓬勃而浓烈的汗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抬起下巴,眼神居高临下,带着挑衅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看向林凡:
“听见没?王‘干事’想看点刺激的。”
她的脚甚至故意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林凡的膝盖,
“林凡,来,表示一下。让王干事开开眼,你是怎么……‘服务’的。”
阳光刺眼,操场空旷,远处有隐约的口号声。
水泥地的凉意透过裤子传来。
在王强毫不掩饰的、贪婪而猥琐的注视下,在周玲冰冷而炽烈的命令中。
林凡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像无数根针扎遍全身。
但他没有退路。
照片是致命的把柄,而周玲此刻的态度,更像是一把将他推向深渊的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周玲脚上浓烈的汗味和王强身上的烟臭。
然后,他缓缓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跪了下来。
膝盖接触地面的瞬间,冰凉刺骨。
他睁开眼,视线正好与周玲那只近在咫尺的脚平齐。
袜子被汗水浸湿后颜色变深,勾勒出脚掌的每一道弧度,脚趾蜷缩的形态。
汗液甚至微微洇湿了袜子表面的纤维,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气味更加汹涌地扑来,健康,浓烈,充满力量感,混合着少女肌肤的气息和运动袜的棉质味道。
王强发出压抑的、兴奋的嗤笑声,手机已经举了起来,摄像头无声地对准。
林凡颤抖着,伸出双手,像捧起圣物般,轻轻捧住了周玲的脚踝。
肌肤隔着一层湿透的棉袜传来灼热的温度,还有运动后血脉偾张的微颤。他能感觉到她脚踝处骨骼的硬度,肌腱的弹性。
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印在了周玲汗湿的运动袜脚背上。
棉袜的纤维粗糙而湿润,紧紧贴着皮肤。
唇瓣接触的瞬间,清晰的咸涩汗味直冲鼻腔,混合着阳光、橡胶跑道和少女蓬勃生命力的复杂气息,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感官上。
耻辱感几乎要将他撕裂,但在“同心袜”那该死的、扭曲的共鸣作用下,一种熟悉的、堕落的快感却如毒藤般悄然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被注视,被强迫,在公开场合,进行最私密的仪式。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最强的催化剂,让感官的刺激被放大到荒谬的程度。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足足三秒。
三秒里,他能听到王强粗重的呼吸,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哨声,能感受到周玲脚背肌肉一瞬间的绷紧,以及……
她喉间发出的、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可以啊,林凡!真没看出来!”
王强大笑起来,笑声刺耳。
他停止录像,保存,将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是彻底的、胜券在握的掌控感,
“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儿。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他走上前,拍了拍林凡僵硬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这只是开始。以后,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听明白了吗?我的……好狗狗。不然,这些精彩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校园每一个角落里。”
说完,他吹着口哨,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操场边缘。
林凡还跪在地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周玲慢慢收回脚,穿上放在旁边的运动鞋,系鞋带的动作不紧不慢。
她站起身,俯视着依旧僵硬的林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是怜悯?
是兴奋?
还是更深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穿着运动鞋的脚尖,极轻地碰了碰林凡的肩膀,像主人碰触自己驯服的宠物。
然后转身,朝着与王强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空旷的看台后方,只剩下林凡一个人,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阳光刺眼,但他只觉得周身冰冷。
王强最后那句话,像毒蛇的信子,缠绕上他的脖颈,缓缓收紧。
游戏规则,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他从一个被迫参与者,变成了砧板上,彻底无法反抗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