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的“封口费”像个无底洞。
有了第一次操场上的得逞,他的胃口和胆量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周三中午,新的短信如期而至,这次的命令更加直白,也更加疯狂:
【中午12点半,食堂二楼最里面靠窗长桌。我要看更“丰富”的节目。老规矩,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林凡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食堂。
中午。
人流最密集的时间,最公开的场所。
王强不仅要羞辱他,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享受这种掌控他人于股掌之间的变态快感。
而“更丰富的节目”意味着什么,林凡不敢细想。
午餐时间,“心宿居”的成员们默契地聚集在了那张指定的长桌。
气氛沉默得诡异。
苏婉清坐在主位,面色冰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周玲大口扒着饭,眼神凶狠,像随时要找人打架。
林雨小口吃着,目光时不时瞟向桌下,带着病态的期待。
陈静低着头,耳根通红。
慕容雪慢条斯理地吃着沙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酷的笑意。
苗小怯缩在角落,小口喝着汤。
叶哀歌安静地坐在最边上,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
王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背对着大部分就餐的学生,面前摆着餐盘,但显然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像毒蛇,在女孩们和林凡身上逡巡。
最后落在林凡脸上,挑了挑眉,无声地下达指令。
林凡感到喉咙发干。
他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
尽管这“众目”仅限于同桌的女生和王强。
缓缓地,滑下了椅子,蹲下身。
然后,蜷缩着,钻进了那张铺着厚重垂地桌布的长桌之下。
瞬间,世界被隔绝。
昏暗,闷热,充斥着各种鞋子、灰尘、食物残渣和地板清洁剂混合的复杂气味。
视线所及,是密密麻麻的椅子腿和女孩们各式各样的鞋。
帆布鞋,运动鞋,小皮鞋,靴子……
像一片钢铁与皮革的森林。
桌布外,是食堂鼎沸的人声,碗碟碰撞声,谈笑声,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周玲,她今天穿了双旧的运动鞋,鞋带松垮,她甚至没完全脱下,只是将右脚从鞋子里褪出一半。
接着是林雨。
她小心翼翼地将穿着浅口小皮鞋的脚从椅子下探入。
陈静的帆布鞋也进来了,依旧带着那股温软的书卷气,只是今天似乎更闷一些,袜子的棉质气息更重。
慕容雪的举动最是“艺术”。
她今天穿了双颇具设计感的深棕色短靴。
她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然后,将右脚的靴子,连带穿着薄丝袜的脚直接抬起。
苗小怯最是胆小。
她只敢将穿着雪地靴的脚往前挪了挪。
而苏婉清,始终没有将脚伸进来。
但林凡能感觉到,她那双精致的小皮鞋的鞋尖,就停在桌布边缘,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冷冷地注视着桌下发生的一切。
她是审判者,是这场荒诞剧的导演,而非演员。
王强就在边上看着。
林凡闭上了眼。
桌布下的黑暗和桌布外喧闹的正常世界,形成荒诞的割裂。
桌布外,学生们在高声谈笑,食堂阿姨推着餐车隆隆经过,一切如常。
桌布下,是另一个世界,一场无声的、肮脏的盛宴。
突然,食堂阿姨用来收餐盘的大塑料筐,被人重重地放在了他们旁边的地上,震得桌子微微一晃。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喂!”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满是不耐烦的中年女声在桌布外炸响,近在咫尺,
“你们这几个女娃子!桌子下面是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踢到我筐子了!是不是有老鼠跑进去了?!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桌布下的林凡身体骤然僵硬,血液几乎倒流。
桌布外,喧闹的食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王强迅速收起手机,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强装镇定。
女孩们面面相觑,苏婉清的脸色冷得像冰。
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甚至开始试图掀开垂下的厚重桌布边缘!
“让我看看!这食堂的卫生怎么搞的,还有老鼠了不成!”
阿姨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执拗。
林凡蜷缩在桌下最黑暗的角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桌布边缘已经被掀起了一角,一道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照亮了飞舞的灰尘,和他惨白如纸的脸。
要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