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在旁急得不停催促:“锦霞君,你快看看啊,陛下这究竟是何症候?太医院那群废物个个束手无策……”
叶雯面上不显,只缓步走近榻边,指尖虚虚搭上皇帝腕脉,心中却默念:“系统,帮我检测此人是否生病。”
以防万一,她还是让系统看一遍吧。
“检测中……目标生命体征平稳,心率、血压、血氧均处于健康范围。体内未检测到已知毒素或病原体。综合评估:身体素质优于普通青壮年男性,无异常。”
叶雯:“……”
装得可真像。
她收回手,瞥了一眼皇帝紧闭的眼睫,那底下恐怕清醒得很,只是此刻“醒来”,对着贵妃,不好交代。
罢了,戏既演到这儿,总得有个台阶下。
她转身从药箱中取出一小包淡黄色的粉末,那是她先前用系统积分兑换的维生素复合粉,无色无味,于身体无害,还能稍补元气。
“取温水来。”她吩咐宫人。
水至,她将粉末调入杯中,亲手扶起皇帝,小心喂他服下。
动作间,她分明感觉到指下那具“病体”的肌肉微微一僵,又迅速放松。
叶雯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喝吧陛下。
维生素而已,吃多了……也无妨。
贵妃忧心忡忡地看着皇帝服下药,急急问道:“锦霞君,陛下这毒……可要紧?”
“娘娘放心,毒性不算深重,臣妇能解。”叶雯说道,“陛下服了药,应快醒了。”
贵妃这才稍缓神色,坐到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皇帝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陛下!”贵妃喜极,竟忘了还有旁人在,直接扑进他怀里。
叶雯默默移开视线。
呃,她还在呢,能不能别突然上演夫妻情深?
皇帝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脸上那点微妙的尴尬,轻咳一声:“咳……”
“朕……这是怎么了?”
“陛下您中毒了知不知道!”贵妃又气又怕,眼圈都红了,“臣妾都吓死了!查过了,是喝了我送的那碗汤才中的毒。”
“可毒肯定不是臣妾下的啊!送汤的小太监已经自尽,死无对证。但臣妾敢断定,定是皇后做的手脚!她就是想栽赃给我,安个谋害圣驾的罪名!”
她越说越气,揪住皇帝衣袖:“如今您既醒了,这回必须给个决断!若再偏袒她……臣妾、臣妾再也不理您了!”
刚醒过来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控诉,皇帝无奈地看着怀里又恢复娇蛮本色的贵妃,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纵容。
叶雯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得,这父母爱情戏码,她暂时是躲不开了。
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先起来……还有人在呢。”
贵妃“蹭”地一下坐直身子,看向一旁正眼观鼻鼻观心的叶雯,脸上难得浮起一丝赧然:“锦霞君见笑了。”
叶雯忙垂首:“娘娘言重了。”
皇帝撑臂坐起身:“朕中毒这几日,什么人来过养心殿?”
“皇后来过一次,其余便是几位朝中重臣。不过都被小弟和爹爹拦回去了。”
贵妃说着,蹙起眉,“说来也怪……皇后既下毒,却无后续动作,难道她当真只想毒死陛下?那为何不用见血封喉的烈毒?”
听着她的疑惑,皇帝适时低咳一声:“好了,爱妃。朕倒有一计,不如暂且瞒下朕已苏醒的消息,且看看皇后……究竟卖的什么药。”
贵妃眼睛一亮:“陛下是说……”
皇帝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谋划,便不是外人方便听的了。
叶雯适时躬身:“陛下既已无碍,臣妇先行告退。”
帝妃二人并未挽留。
她退出内殿,穿过层层宫门,直到走出皇宫外,才轻轻舒了口气。
叶雯回到锦霞君府邸时,门前已停着一辆青帷马车。
她刚下轿,便见车帘一掀,江为止小心翼翼地搀着一个人下来。
竟是叶惜英。
“小姑!”叶惜英抬头唤她,声音有些虚。
叶雯吃了一惊。
不过数月不见,叶惜英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丰润的身形如今单薄得像片纸。
江为止在旁扶着她,动作谨慎得近乎呵护,瞧这模样,倒不像是在江家受了委屈,恐怕是孕期反应太磨人。
叶雯目光一转,又见后头车厢里还堆着几只箱笼,不由一愣。
这是……搬家?
“英儿,”她快步上前,“你怎么瘦成这样?怀着身子还折腾到这儿来?”
江为止与叶惜英对视一眼,前者低声道:“小姑,进屋再说吧。”
一行人进了府门,温向南、温向北几个早已候在前厅。
一见叶惜英被搀着进来,温向南忙上前帮着扶住:“表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温向北也凑过来,笑嘻嘻喊了声“表姐”,被温向南瞪了一眼:“没见表姐不舒服?去倒茶!”
李青青安静立在厅角,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寒暄关切,神情间掠过一丝局促。
温向南转头便拉过她的手,笑着对叶惜英介绍:“对了表姐,三哥成婚你没回来,还没见过我三嫂呢。这是我三嫂李青青。”
她又对李青青道,“三嫂,这是我的表姐惜英,旁边这位是她相公江为止江大人。”
看着身边儒雅的青年男人和美貌少妇,李青青上前半步,敛衽一礼:“见过表姐,江夫人。”
叶惜英含笑点头:“表弟妹不必多礼。”
江为止亦拱手还礼,姿态谦和,毫无高官架子。
“表姐,你怎么瘦成这样?”温向南围着叶惜英转了一圈,眉头皱紧,“都四个多月了吧,肚子怎么一点不显?大嫂那时候四个月,肚子都鼓起来了。”
叶惜英勉强笑了笑:“婆婆说,许是头胎,加上我吐得厉害,所以不太显怀。”
“吐?”温向南恍然,“怪不得瘦这么多!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娘最会照顾孕妇了!当初大嫂吐得昏天暗地,还不是被娘喂得白白胖胖的。是吧娘?”
叶雯扶额。
这丫头,是把她当月嫂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