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第二天,办完手续、收拾好东西回来。趁着宫澈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林琅轻轻离开,关上书房的门。
他并没有联系公司的法律顾问,而是拨通了孟宇昨天晚上再三保证“绝对可靠、手段专业”的周律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周律,速度快得惊人。仅仅靠孟宇的简单描述,就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收集整理了所有公开和非公开的材料,甚至已经勾勒出对方的行为模式和心理画像。
确实够专业,林琅心里想。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周律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除了最初那场举报,对方目前转移了阵地。在一些特定的社交圈子、匿名论坛持续散布,塑造自己的形象,已经形成小范围的舆论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些:“更值得注意的是,他近期的部分言论,以及他互动圈子里的一些极端声音,已经显示出潜在的线下威胁性。有尝试获取行动轨迹、发布不具体但指向明确的威胁言论的迹象。”
林琅握着手机,指尖微凉。他早有心理准备,那个人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第一轮撕咬没能达到目的,绝不会轻易收手,只会更加疯狂地寻找新的攻击点。
“他不够聪明,”林琅对着电话轻声说,更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绪,“只知道把别人拖到舆论的聚光灯下炙烤,却没意识到,当自己主动站上那个舞台时,每一个举动、每一声叫嚣,也同样暴露在了所有审视的目光下。”
周律在那边表示赞同:“是的。也正因为他情绪失控,爱在各个平台留下泄愤的痕迹,才让我们在短时间内对他的行为逻辑、当前困境和软肋有了相对全面的分析。情绪是他的武器,也是他最大的漏洞。”
林琅深吸一口气,将最核心的想法明确告知:“周律,我的目标不是报复,更不是要彻底毁灭他。我想要的是建立有效的安全边界。”
他逐字清晰地说出核心诉求:“让他彻底停止对宫澈的任何形式骚扰,包括线上和潜在线下的攻击。确保宫澈在最后的离职交接期,能有一个彻底清净的环境。”
细节的探讨,方案的权衡,时间的设定…他们聊得太投入,林琅丝毫没察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他无意间抬眼,看见了时间,他才匆匆结束了通话。
林琅放下手机,手心里有薄汗。瞒着宫澈做的这些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让他每次面对宫澈时都难免有些心虚。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萦绕不散。
宫澈一直在等,等林琅主动开口,等一个解释。可一直没等到林琅的坦白,他自己却因一个临时的重要约谈,必须外出一趟。
出门前,林琅送他到门口,眼神闪烁,欲言又止,最后只挤出一句含糊的:“你路上小心。”
宫澈没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在林琅耳边轻声说:
“我会等你。”
没有催促,只有全然的信任。他松开手,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林琅站在门口,看着宫澈的背影,他的话在耳边久久回荡,让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颤了又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