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男人,特别是顾长庚这种有老婆却只能单身的男人来说,能把宿舍维持得如此清爽,实在是难得。
林晚秋心里不禁暗暗点头,这个男人,还算干净。
她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摊开的论文和旁边密密麻麻的批注,知道他没有说谎,是真的在为了评职称而努力。
顾长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笑意更浓:
“我媳妇这么优秀,又是发文章又是搞合作的,我这个当丈夫的自然也不能落下啊。
我一定得把这个副教授的职称评下来,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教授媳妇’了!”
听到这话,林晚秋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写满期待和认真的脸,罕见地没有象平时那样回避,
而是笑着点了点头,清淅地应了一声:“我等着。”
这三个字,象是一颗甜蜜的炸弹,在顾长庚的心里轰然炸开。
他瞬间就觉得不对劲了。
非常不对劲!
平常在学校里,晚秋总是刻意避讳,生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自己跟她开个玩笑,打情骂俏一下,她多数时候都是嗔怪地瞪他一眼,或者干脆不理他。
可今天,她不仅在深夜悄悄来了自己的房间,还主动承认要当“教授媳妇”。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长庚脑子里警铃大作。
根据他为数不多的经验,媳妇突然变得这么温柔顺从,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即将有天大的好事,二是……他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了。
好事?
最近也没什么好事啊。
那……就是第二种了?
他立刻在脑海里飞速地梳理起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
没有啊!他最近一心扑在学习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跟女同事多说一句话都没有,怎么可能做错事?
越想越没底,顾长庚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探着问道:
“那个……老婆大人,您今天深夜莅临指导工作,到底……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您就直说吧,您这样……整得我心里有点发毛,有点怕。”
林晚秋看着他那副想问又不敢问、既紧张又无辜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说话,转身走到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宿舍的床板很硬,坐上去能感觉到清淅的木头质感。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顾长庚,然后开口道:
“你是我丈夫,我想和你说件事。”
“刷”的一下,顾长庚立即站得笔直,双手紧贴着裤缝,摆出了一副小学生在老师面前认错的姿态。
林晚秋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干嘛?”
顾长庚一脸严肃,苦着脸说:
“你这神态,这语气,我估计我肯定是犯天条了。所以我提前做好认错的准备,态度端正,争取宽大处理。”
他的举动,终于让林晚秋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压力消散了不少。
她笑得眉眼弯弯,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顾长庚面前。
屋里的灯光柔和地照在她的脸上,她微微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这一次,她没有叫他“顾老师”,也没有连名带姓地叫他,
而是用一种极其认真且温柔的语气,轻轻地叫了一声:
“老公。”
顾长庚的心猛地一颤,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林晚秋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我准备休学一段时间,回农村去。”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然后轻声问道,
“你有意见么?”
这句话,就象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在了顾长庚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林晚秋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告诉他,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休学?
回农村?
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然后猛地组合成一个让他无法接受、心脏骤停的结论。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前一秒还沉浸在甜蜜和幸福中的顾长庚,下一秒就如同坠入了冰窟。
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间攫住了他,他看着林晚秋,嘴唇哆嗦着,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你……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