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那句带着哭腔的“你……你不要我了?”,
让林晚秋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明明前一秒还象个意气风发的将军,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委屈巴巴、眼框泛红、象是要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他脸上的惊慌和无措是那么真实,
让林晚秋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同时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谁和你说我不要你了?”她从他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里回过神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着,她轻轻拉了拉顾长庚的衣袖,示意他坐下。
顾长庚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慌里,但还是听话地跟着她的力道,
象个木偶一样,僵硬地坐在了床沿上,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
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的暖气片偶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林晚秋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塞进他冰凉的手里。
“暖暖手。”她说。
顾长庚握着温暖的搪瓷缸子,感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林晚秋这才在他身边坐下,条理清淅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从下午那两位老乡的到来,到村里的困境,
再到她想利用自己的知识去帮助他们改变现状的想法和抱负。
她讲得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和自己的一个决定。
等全部说完,她才转过头,看着身旁一直沉默聆听的顾长庚,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捉狭神情。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尊敬的顾老师,现在呢,咱们俩已经领了结婚证,在法律上是名正言顺的两口子了。
所以,我今天专门过来,是郑重地向您征求意见。
还希望顾老师能从家庭和个人发展的角度,对我这个不成熟的决定,指点一二。”
顾长庚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不是要离开他,而是要去干一番大事业!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被更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感所取代。
那感觉就象是前一秒还在经历世界末日,后一秒就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而且还中了个天大的头彩。
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松开了,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随即忍不住“哈哈”地大笑出声。
那笑声爽朗而洪亮,充满了劫后馀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骄傲。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搪瓷缸子,也顾不上热水洒了一地,
张开双臂,猛地将身边的林晚秋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却又无比认真地在她耳边宣告:
“媳妇,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林晚秋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顾长庚稍微松开了一些,但依旧抱着她不肯撒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灼灼,充满了灸热的爱意和无条件的赞赏。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
更何况,你现在要去做的,是这么有意义的一件大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如果因为你的一些努力,能让那些普普通通的农民兄弟们日子过得好一点,别说只是休学了,我顾长庚这个老师都可以不干了!
我跟着你一起下农村,咱们俩一起,去过那种农家小院的田园生活!”
林晚秋静静地看着他,从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她看到了毫无保留的真诚。
林晚秋轻声问:“你不反对?”
“反对?”顾长庚摇了摇头,象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反对?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为你骄傲!”
他捧着她的脸,郑重其事地说:
“晚秋,你听着,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明天就去系里打辞职报告,我陪你一起去,跟你一起奋斗!”
林晚秋笑了。
她看得出来,顾长庚说的是真心话。
她想起顾长庚的种种,他确实不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他下乡的时候,是真真正正和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没有丝毫的嫌弃和偏见,
更没有那些大院子弟身上常见的优越感。
这份根植于骨子里的善良和质朴,在他们这样的家庭背景下,是极其难得的品质。
此刻,在宿舍温暖的灯光下,顾长庚真诚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支持和爱恋。
林晚秋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平日里看惯了,竟没觉得如何,
但此时此刻,他专注而认真的样子,竟然……还是有一点小帅的。
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顾长庚的嘴唇上。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柔软,而温暖。
这突如其来的一亲,象一道闪电,
瞬间击中了顾长庚。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当场宕机。
幸福感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他淹没。
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是他的小媳妇,第一次,主动亲他!
短暂的空白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火焰。
这一吻,宛如一颗火星,被扔进了他早已堆满干柴的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手臂,一把将林晚秋拦腰抱起。
林晚秋惊呼一声,身体瞬间腾空。
下一秒,一个更加火热、更加霸道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温柔,而是用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
来回应和表达他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爱意和激动。
他抱着她,然后将她和他自己一起,重重地扑倒在了那张结实的单人床上。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沉重的呻吟。
灸热的吻还在继续,从她的唇,到她的脸颊,再到她的脖颈。
顾长庚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他的双手也不自觉地在她厚厚的大衣下,
开始上下游走,探索着那份令他朝思暮想的美好。
屋子里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而又甜蜜的气息。
就在林晚秋感觉顾长庚快要刹不住车,理智即将被欲望吞噬,她正准备开口提醒他一下的时候,
顾长庚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恋恋不舍地从林晚秋的双唇上离开。
他的双眼因为情欲而变得发红,里面燃烧着汹涌的火焰,
但他却强行用最后一丝理智将这头猛兽关在了笼子里。
他伸手,用微微颤斗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林晚秋被亲得嫣红的脸颊,
声音沙哑得不象话。
“媳妇,”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林晚秋被他亲得有些晕乎乎的,脸颊微红,气息不稳,
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问:“……什么事?”
顾长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他看着她,无比郑重地说道:“在你休学之前,咱们……把婚礼办了。
我想让你风风光光、堂堂正正地,进我们顾家的门。”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和期盼,想起了婆婆在车里说的那番话。
原来,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都想用自己的方式,给她最大的支持和保护。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温暖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温柔而明媚。
她没有尤豫,干脆利落地冲他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长庚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但他没有再进一步,而是缓缓地俯下身,
将嘴唇贴在了林晚秋小巧玲胧的耳垂边。
灼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肌肤,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只听见他用一种充满了极致欲望,
却又带着无限珍视的、几乎是呢喃一般的声音,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要将最美好的你,留到我们最美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