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人民革命军在东线势如破竹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柏林的政治圈内蔓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艾伯特临时政府,此刻正经历着它最严重的统治危机。
总理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诺斯克国防部长一拳砸在摊开的地图上,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34;命令!立即命令法兰克福、莱比锡、马格德堡的所有驻军不惜一切代价抵抗!必须迟滞红色分子的推进速度!
然而,在座的阁员们神色各异。的冷汗,喃喃道:&34;也许也许应该请求协约国,特别是法国人进行武装干涉&34;
角落里,一位不太起眼的内政部次官始终保持沉默,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窗外柏林灰暗的天空,手指在公文包上轻轻敲打着某种节奏。
与此同时,在柏林工人聚居的韦丁区一家不起眼的啤酒馆地下室里,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昏暗的煤油灯下,十几张脸庞因激动而泛着红光。
主持会议的地下组织负责人汉斯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沉稳地问道:&34;宪兵队那边呢?
汉斯环视着这些忠诚的同志,声音坚定而温暖:&34;记住我们的策略:对警察和宪兵,不要空谈主义。要告诉他们,革命军来了之后,他们的人身安全会得到保障;要提醒他们,他们也是劳动人民的一员,不该为那些老爷们卖命。
这时,一个伪装成报贩的联络员匆匆走进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34;最新消息,政府正在焚烧文件,许多高官的家眷已经开始收拾细软了。
汉斯站起身,目光炯炯地扫过每一张充满希望的脸:&34;坚持住,同志们!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让我们做好最后的准备,迎接我们自己的军队,迎接一个崭新的柏林!
回到总理府,奢华的会议室内弥漫着恐慌与绝望的气息。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一张张惨白的脸上,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部分声响,却掩盖不住话语中的颤抖。
财政部长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34;抱歉,我妻子病了,病得很重我得回去照看。他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目光,匆忙抓起公文包就往门口走,连外套都忘了拿。
但财政部长已经夺门而出。这个举动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紧接着,经济部长也站起身,一边整理领带一边说:&34;我得去央行处理紧急事务,听说民众开始挤兑了。
转眼间,会议室空了一半。留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不停地看表,有人神经质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内政部那位一直沉默的次官,此时悄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几辆正在装载行李箱的汽车。他认得那些车牌——都是部长们的座驾。一个部长夫人正指挥仆人把银器塞进汽车后备箱,动作慌乱得把几件餐具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
次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转身对剩下的人说:&34;诸位继续讨论,我去确认一下各部门的文件销毁情况。他摸了摸上衣口袋,那里藏着一封加密的联络信——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当他轻轻带上会议室的门时,听到里面传来诺斯克歇斯底里的咆哮:&34;叛徒!都是叛徒!你们这些资本家走狗,关键时刻只想着自己逃命!
次官在走廊里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对着墙上的镜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镜中的柏林,正在资产阶级的仓皇逃窜中,迎来它真正的黎明。
入夜后,柏林街头呈现出诡异的平静。哨位上执勤,一旁的同伴低声问:&34;听说革命军就要到了,我们该怎么办?
埃里希想起地下组织联络人昨天对他说的话:&34;你的母亲还在西里西亚的农村挨饿,而柏林的老爷们却在享用香槟。你真的要为他们而死吗?
同伴笑了笑附和道:“也是,我还等着娶媳妇呢,没必要给这帮大老爷卖命,嘿嘿,听说革命军那边分房子分地,不知道分不分媳妇啊?”
埃里希也笑了,“你小子,又做上美梦了?”
与此同时,在内政部次官的私人书房里,一份关于柏林布防图的机密文件正被小心地卷起,塞进一个伪装成雪茄盒的容器中。明天一早,按老办法送出去。
而在总理府内,艾伯特总统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窗外稀疏的灯火。他知道,有些部长已经在暗中联系瑞士银行,有些将军在准备逃亡路线,还有些人可能早就与科布伦茨有了联系。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听筒里传来诺斯克焦急的声音:&34;总统先生,波茨坦的卫戍部队拒绝调动,他们说必须留在原地&39;维持秩序&39;&34;
艾伯特缓缓放下电话,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份刚收到的电报上,那是来自鲁尔工业家的联名信,委婉地表示&34;希望避免不必要的流血&34;。
柏林,这座帝国的首都,正在革命的洪流面前瑟瑟发抖。统治集团的分崩离析,基层执法者的动摇,地下组织的活跃,共同构成了一幅政权崩溃前的全景图。每个人都在做出自己的选择,而历史的天平,正在不可逆转地向着红色柏林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