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月没有接“沈青青”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质疑的反应,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良久。
“走吧,先离开这儿。”
夏舒月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沾到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一旁乖乖站着的沈佳佳,又看了一眼虚弱的“沈青青”,没再多问。
“去哪?”凌峰下意识问道。
“回沈家。”
夏舒月语气坚定,伸手拉起沈佳佳的手。
“这里不安全,既然你说外面都是‘它’的眼睛,那把这俩留在这儿,迟早要出事。”
“沈青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夏舒月会这么干脆。
“好。”
几人没再耽搁,趁着夜色浓重,悄无声息地回了沈家大院。
沈家堂屋里灯还亮着。
外公沈立国和俩个舅舅都在焦急地踱步,外婆姜雅和俩个舅妈也一直向门口焦急的探查,一见夏舒月领着两个失踪的孙女回来,老太太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大家伙儿一拥而上。
夏舒月挡在前面,没让大家太靠近“沈青青”。
“外公,这事儿有点复杂。”
夏舒月神色严肃,把这屋里的长辈都扫视了一圈,“青青姐现在身子骨弱,受了点惊吓,神志……可能有点跟以前不一样。佳佳倒是没事。”
她没敢直接说天道附身的事,怕把这群接受红色教育的老人家吓出个好歹来。
“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老爷子毕竟经过大风大浪,看外孙女这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也没多问,赶紧让人把两姐妹带去西厢房休息,还特意嘱咐别让人去打扰。
安顿好沈家这边,夏舒月给凌峰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夏舒月的屋子。
屋里,宋景枫和肖澈水早就等着了。
流霜正趴在炕头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见夏舒月进来,欢快的跳进夏舒月怀里,欣喜地“喵”了一声。
“人都齐了。”
肖澈水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捏着几面指甲盖大小的阵旗。
“二师兄,布阵。”
夏舒月关上门,顺手把门闩插好,“这一方天道既然能监视万物,咱们说话就得小心点。”
“放心,有我在,天王老子也听不见。”
肖澈水嘴角一勾,手腕一抖。
咻!咻!咻!
几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几面小旗子精准地插在屋子的四个角落和房梁正中,紧接着,一道透明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随后又消失不见。
“这是‘绝音锁灵阵’的改良版,除非那个所谓的‘天道’亲自降个雷劈下来,否则绝对探查不到里面的动静。”
肖澈水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神色有些疲惫,显然布这个阵耗费不小。
“说说吧,怎么回事?”
大师兄宋景枫盘腿坐在炕上,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看着却像是在端着玉露琼浆,一身的气度跟这土坯房格格不入。
“我和二师弟在那边有了发现。”
宋景枫先开了口,语气微沉,“那个夏启明,是个假的。”
“果然!”
凌峰一拍大腿,刚想咋呼,被夏舒月瞪了一眼,赶紧压低声音,“我就说那老小子看着不对劲,身上一股子死气。”
“不仅是假的,还是个快要报废的假货。”
肖澈水冷笑了一声,接过话茬。
“那是主魂本体造出来的傀儡,专门用来监视沈家和收集气运的。我和大师兄在窗根底下听得真真儿的,那团黑雾威胁他,要是再办不成事,就让他魂飞魄散。”
“我和大师兄临走前,在他院里的海棠树下埋了颗珠子。”
宋景枫喝了口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逆转霉运阵。既然他想吸沈家的气运,那我就让他尝尝霉运缠身的滋味。”
夏舒月点了点头,这做法很解气,也很符合大师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的性格。
“我们这边,情况更离谱。”
夏舒月深吸一口气,把在破屋里遇到“善天道”分神,以及关于世界本源分裂、恶天道要吞噬世界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乖乖……”
凌峰咽了口唾沫,指着夏舒月,“合着小师妹你是救世主啊?唯一的变数?这名头可大了去了。”
“别贫嘴。”
宋景枫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搪瓷缸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事儿,太玄乎。”
“大师兄也觉得有问题?”夏舒月看向宋景枫。
“嗯。”
宋景枫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且不说天道分裂这种事闻所未闻,单说那个自称‘善’的分神。”
“她太急了。”
肖澈水在一旁接话,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而且,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绝对弱势、绝对正义的位置上。这在博弈里,通常是为了博取同情,降低对方的防备。”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舒月抿了抿嘴唇,眼神清冷,“她说我是唯一的变数,是唯一能杀掉‘它’的人。这顶高帽子戴下来,换个热血点的愣头青,可能早就脑子一热冲上去拼命了。”
“而且。”
夏舒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
“她借用了沈青青的身体。虽然说是为了躲避监视,但夺舍凡人,哪怕是借住,对凡人的魂魄也是有损伤的。一个口口声声说要维护规则的‘善天道’,干的事儿却并不那么光彩。”
“那咱们怎么办?”
凌峰挠了挠头,“总不能不管吧?那恶天道可是实打实地在搞沈家。”
“管,当然要管。”
宋景枫放下搪瓷缸子,身上那种懒散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既然那两边都在斗,咱们就做那黄雀。”
“沈青青那边,话只能信三分。”
夏舒月接着大师兄的话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想要利用我对付那个恶念,我也正好需要借助她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漏洞。咱们互相利用,但绝不能把底牌全露给她。”
“尤其是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