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宇虽然腿脚刚利索,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走进了那个曾经让他望而生畏的办公大楼。
这几天,时天利用家族的人脉,加上沈家平反后的声望,还有夏舒月之前提供的那些精准情报,这几人就像坐了火箭一样。
原本被人看不起的“落魄户”,摇身一变,成了各个部门争抢的香饽饽,正在一步步接手那些空出来的权利真空。
四合院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夏舒月手里拿着那份红头文件,视线死死地盯着当初那个帮忙说话的“夏”姓大人物的批注。
“奇怪。”
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个藏在背后的邪修‘大师’还没露头,这个姓夏的大人物却先帮了我们一把,这到底是敌是友?”
阿黄从房梁上跳下来,嘴里叼着个不知道从哪偷来的鸡腿,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说那个大人物身上的气味有点熟悉。
夏舒月把鸡腿抢过来扔回盆里,敲了一下阿黄的脑袋。
“别捣乱,我在想正事。”
她闭上眼,想用功德之力去推演这个“夏”姓人物的来历,可每一次就像是撞进了一团迷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这说明对方要么修为比她高,要么就是有什么厉害的法器遮掩了天机。
越是查不到,她心里就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小师妹,有人找!”
前院传来了三师兄凌峰的大嗓门,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舒月收起思绪,把灵石揣进兜里,起身往外走。
大门口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红旗轿车,这年头能坐这种车的,那级别可不低。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擦得反光的皮鞋落地,接着走下来一个穿着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五官端正,眉宇间竟然和夏舒月有着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看着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夏舒月,原本沉稳的气度瞬间崩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人快步走上前,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拉夏舒月的手,却被她侧身躲过。
“你是谁?”
夏舒月眼神冰冷,浑身的灵力暗暗运转,阿黄、阿橙、阿栗三只小家伙也瞬间从墙头探出脑袋,龇牙咧嘴地盯着这个男人。
男人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月月……我是爸爸啊。”
“我是夏启明,你的亲生父亲。”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宋景枫和肖澈水正好听到这一句,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有瓜吃”的神色,默默地抱起手臂站在了一旁。
夏舒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亲生父亲?”
“我们母女受苦的时候你在哪?我外公一家差点饿死在牛棚的时候你在哪?”
夏启明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愧疚,像是排练好了一样,表情拿捏得十分到位。
“月月,当年爸爸也是有苦衷的,我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才不得不离开,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们,那个红头文件,就是爸爸在背后出的力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准得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夏舒月却只觉得好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夏启明的眼睛,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
“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夏大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沈家平反了,我们也回京城了,你才跑出来认亲,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胡同都听见了。”
夏启明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嘴巴这么毒,一点都不像个温顺的小绵羊。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慈父的形象。
“月月,你不懂,这里面的水太深,爸爸现在身居高位,有很多不得已,跟爸爸回家吧,夏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夏舒月冷笑一声,刚想让他滚蛋,突然感觉到这个夏启明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人的气息,隐隐约约带着一丝……邪气?虽然藏得很深,但瞒不过她的眼睛。
有意思,这哪是什么父女情深的戏码,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院子里的动静闹得大,正屋的门帘子猛地被人从里面掀开。
沈立国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两个舅舅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虽然身体才刚养好,但那一身从战火里滚出来的煞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只往门口那儿一扫,拐杖就在青石板上重重地一顿。
“咚”的一声,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让他滚!”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那辆锃亮的红旗轿车,声音嘶哑却带着恨意。
“我们沈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二舅沈成轩是个暴脾气,这会儿看着那个衣冠楚楚的夏启明,再想想自家妹子吃苦受罪早早没了命,眼珠子瞬间就充了血。
他几步冲到台阶下,指着夏启明的鼻子就骂。
“夏启明,你还有脸来?”
“当初书瑶吃糠咽菜,生病了连片药都吃不上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书瑶人都不在了,变成了一捧黄土,你倒是人模狗样地坐着小轿车来了?”
沈成轩越说越气,要不是沈成宇死死拉着,那个拳头早就挥到夏启明那张虚伪的脸上了。
“高官厚禄,好大的威风啊!踩着妻女的血泪往上爬,你也不怕半夜书瑶来找你索命!”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夏启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长叹一口气,把手帕攥在手里,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爸,成轩,你们误会我了……”
“我那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为了以后能把你们接回来,我只能忍辱负重啊。”
“你们看看,现在不是我不计前嫌,帮你们平反了吗?这红头文件,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