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大队长周卫国,他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拿把大手电筒晃来晃去,脸色黑得像锅底。
刚才他正准备睡觉呢,就听见门外有东西挠门,一开门啥也没有,就听见这小树林里鬼哭狼嚎的。
这要是出了事,他这个大队长也别想干了!
“都给我快点!包抄过去!”
周卫国大吼一声,脚底下的步子迈得飞快,踩着雪嘎吱嘎吱响,也就眨眼的功夫,那一群人就冲到了小树林边上。
“都别动!干什么的!”
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唰”的一下子全都照在了还在那儿扭打的一群人身上,这场面那叫一个那啥,不堪入目啊!
只见苏曼衣衫不整地趴在雪堆上哭,赵刚被两个混混压在身下骑着打,赖子正抓着苏曼的衣领子要往起拽,几个人那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周卫国一看这情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气得胡子直在那儿翘。
“住手!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跟半空中打了个炸雷似的。
赖子被这强光一晃,又被这一吼,那个被夏舒月法术迷住的脑瓜子,突然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猛地一下清醒过来了。
他眨巴眨巴眼,看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赵刚,又看看旁边在那儿哭的苏曼,再看看周围围了一圈举着火把的村民。
“妈呀!”
赖子吓得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雪窝子里。
“这……这咋回事啊?我怎么在这儿啊?”
此时,村民们也都看清楚了里头的人,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紧接着议论声就跟炸了锅似的响起来了。
“哎哟喂!这不是新来的知青苏曼和赵刚吗?”
一个大婶捂着嘴,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叫一个兴奋。
“啧啧啧,大晚上的,孤男寡女钻小树林,还跟赖子这几个二流子混在一起?”
“你看那衣服扯的,哎呦,羞死人了!这不会是在搞那个吧?”
“啥?群……那个啥?”
人群里的风言风语,那是一句比一句难听,像是刀子一样往苏曼心口上扎,苏曼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看见这么多人,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全完了!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赖子要耍流氓!赵刚是为了救我!”
她在那儿歇斯底里地大喊,想要爬起来解释,可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站不住。
赵刚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疼得在那儿龇牙咧嘴。
“对!大队长!是赖子他们拦路抢劫!还要欺负苏曼同志!我是为了保护她!”
他还想维持那一丁点可怜的形象,指着赖子就在那儿倒打一耙。
赖子一听这话,哪能干啊,这要是定个流氓罪或者抢劫罪,那是要吃花生米的!
“放你娘的屁!姓赵的,不是你刚才给了老子两张大团结,让老子来演戏的吗?”
赖子也急眼了,从兜里掏出那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在那儿抖得哗哗响。
“大伙看看!这是他给的钱!他说让我假装欺负这个女知青,然后他出来英雄救美!谁知道这孙子刚才突然变成鬼来咬我,我才打他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的天老爷,这也太会玩了吧?”
“为了搞对象,还能这么干?这城里人就是花花肠子多!”
周卫国听得脑仁都在那儿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黑着脸,大手一挥。
“都给我带回去!关到大队部的柴房里!明天早上开大会处理!真是一群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几个村民冲上去,像抓小鸡仔一样,把还在那儿互相推诿的几个人全都给押走了,群闹哄哄地跟着往回走,还有不少人回头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要把这片地给淹了。
而不远处的一棵大松树后面,夏舒月正靠在树干上,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瓜子,在那儿“咔嚓咔嚓”地磕着。
她肩膀上,阿黄正得意地在那儿摇尾巴。
“小师妹,这戏好看不?”
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正是三师兄凌峰,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二师兄肖澈水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虽然板着个脸,但那眼角眉梢也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确实精彩,不过这赖子下手还是轻了点。”
肖澈水淡淡地点评了一句,好像在说什么学术问题。
“轻啥啊,我看那赵刚门牙都被打松了。”
大师兄宋景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去的人群,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小火球,那一身气度,跟这乡下地界格格不入。
“敢算计咱们家小师妹,这点教训算是便宜他们了。”
夏舒月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好戏才刚开始呢,明天公社的人一来,这两人要想再回城,那可就是做梦了。”
她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心情大好地冲着几个师兄招了招手。
“走吧,师兄们,回去睡觉,明天还得起来看热闹呢。”
说完,她领着三只黄鼠狼,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小院子走去。
身后,三个师兄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宠溺,大师兄宋景枫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凌峰嘿嘿一笑,跟了上去,肖澈水看他这个贱样,忍不住朝着他后背就是一拳头。
这向阳大队的日子,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喽。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向阳大队的大喇叭就“滋啦滋啦”地响了起来,紧接着大队长周卫国那带着怒气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都到打谷场集合!开大会!所有知青,必须到场!谁敢不来,扣工分!”
这一嗓子,把还在被窝里的懒汉都给震醒了,昨天晚上的事儿虽然只是一部分人看见了,但这村里哪有不透风的墙,经过一晚上的发酵,那是传得比戏文还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