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猛地跳出来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为首的一个满口黄牙，穿着一身破棉袄，手里还拎着根木棍，正是村里的二流子赖子。
夏舒月停下脚步，马灯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小脸在昏黄的光晕下美得惊心动魄，她不仅没怕，反而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挺寂寞的，不过，你们几个恐怕不够格。”
赖子被这笑容晃花了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搓着手就想往前扑。
“够不够格，试过才知道啊！兄弟们，上！给这城里来的大小姐松松皮！”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雪堆后面，赵刚和苏曼正躲在那儿，心脏怦怦直跳。
“赵刚，快！该你上了！冲出去把赖子打跑，这戏就做全了！”
苏曼推了赵刚一把，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赵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喝一声就要冲出去。
“住手！光天化日……呃，朗朗乾坤，你们敢欺负女同志！”
然而夏舒月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她手指轻轻在空中掐了个诀，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去。”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原本正狞笑着扑向夏舒月的赖子三人，动作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浑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紧接着，他们的脑袋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咔咔咔地转了个弯，死死地盯住了刚刚从雪堆里跳出来、摆好架势准备“英雄救美”的赵刚。
在赖子他们的眼里，面前的夏舒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目可憎、抢了他们钱财的恶鬼——也就是赵刚。
“吼！”
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举起木棍，转身就朝着赵刚冲了过去。
“那个男的有钱！打死他！”
局势瞬间逆转，赵刚那个“住手”还在嘴边没喊完呢，就看见那三个原本应该配合他演戏的混混，此时像疯狗一样朝他扑来。
“哎？赖子！是我！我是赵刚啊！你们干什么！”
赵刚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砰！”赖子根本不听，一棍子就闷在了赵刚的肩膀上。
“打的就是你！还钱！”
“哎哟！”赵刚惨叫一声，直接被打趴在雪地里，还没等爬起来，另外两个混混的拳打脚踢就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躲在后面看戏的苏曼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演戏吗？”
她刚想探出头来看看，结果赖子眼尖，一转头看见了她，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也是同伙！
“还有那个女的！别让她跑了！打！”
赖子大吼一声，带着一身的戾气就冲向了苏曼。
“啊！别过来！我不认识他！救命啊！”
苏曼吓得尖叫，转身想跑，却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赖子冲上去，抓着苏曼的头发就是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救命啊！杀人啦！”
苏曼和赵刚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小树林里回荡。
而不远处，夏舒月轻轻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那边滚作一团的几个人，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阿黄，阿橙。”
她轻声唤道，两道黄色的身影从雪地里钻出来，跳到了她的肩膀上，一个个笑得直打滚。
“主人，这一招太厉害了！你看那个坏女人，脸都被打肿了！”
阿黄挥舞着小爪子，兴奋得吱吱叫。
夏舒月提起马灯，转身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自作孽，不可活。”
风中传来她淡淡的声音，伴随着身后越来越凄惨的叫骂声，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讽刺。
“差不多了就把周卫国喊来，就说……有人在小树林里搞破鞋，还打群架。”
“是！主人！”
阿栗从雪地里探出头，眼睛贼亮，像一道闪电一样朝着大队长家的方向窜去，今晚这向阳大队，怕是又要睡不着觉喽。
在这寒冬腊月的晚上，小树林里的动静闹得震天响，雪沫子都被那几个人折腾得满天飞，赵刚感觉自个儿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锤移位了，他拼命护着脑袋，在雪地里拱得像只在那儿乱爬的大蛆。
“别打了！我是赵刚！我是知青赵刚啊！”
他扯着嗓子嚎，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哭腔，哪还有一点白天算计人时的狠劲儿，赖子这会儿哪听得进去，那双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眼前这只大肥羊要跑，还敢还手！
“打的就是你！赵刚？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还钱！”
赖子一脚踹在赵刚肚子上，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手里的木棍更是舞得虎虎生风，“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揍！往死里揍！”
旁边那两个跟班也是打红了眼，甚至还有个缺心眼的，嫌手打疼了，直接脱了那本来就漏风的破布鞋，拿着鞋底子往赵刚脸上在那儿猛抽。
“啪！啪！啪！”
那声音，听着都牙酸，赵刚那张本来还算白净的脸，肉眼可见地肿成了猪头，青一块紫一块的，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
苏曼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头发被赖子薅掉了一大把，头皮都在那儿渗血。
“救命啊！流氓！抓流氓啊！”
她在那儿尖叫，嗓子都要喊哑了，身上的棉袄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露出了里面的花布衬衫，在这零下好几度的夜里，冻得直在那儿打摆子。
就在这几个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远处的大队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那忽远忽近的狗叫声。
“快！就在那边小树林！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救命！”
“好像是知青点旁边小树林的声音！”
“大队长，快点吧，听这动静不小啊，别是出了人命！”
只见远处那是一条蜿蜒的火龙，那是大队里的社员们举着火把，还有几个拿着大手电筒的知青，气势汹汹地就往这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