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月的小院里，烟囱里已经冒起了袅袅炊烟。
“好香啊，小师妹，今天早上这是做的疙瘩汤？”
凌峰耸着鼻子，从屋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只没精打采的大花猫流霜，流霜嫌弃地扒拉了一下他的手，纵身一跃跳到了墙头。
“三师兄，你这鼻子比阿黄它们还灵。”
夏舒月围着围裙，正往灶坑里添柴火，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快吃，吃完了咱们去看最后一场戏。”
肖澈水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给大师兄递了一碗，几个人围着那张有些年头的木桌子，呼噜呼噜地喝着热汤，身子骨瞬间就暖和了。
吃过饭，几人也不耽搁，锁了门就往打谷场走。
此时的打谷场上，那叫一个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伙儿都抄着手，缩着脖子，议论纷纷，那眼神时不时往中间的高台上瞟。
高台上，寒风萧瑟。
赵刚和苏曼被麻绳捆得跟粽子似的，跪在冰凉的地上，两人早就没了往日那知青的傲气。
赵刚那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鼻涕眼泪冻在脸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苏曼更是头发蓬乱，眼神呆滞，缩在赵刚旁边瑟瑟发抖。
赖子那几个混混也没好到哪去，都被捆着蹲在一边，但这几个本来就是滚刀肉，这会儿也就是垂头丧气点。
“大家都静一静！”
周卫国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生面孔，那是公社来的干部，脸色严肃得很。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简直就是咱们向阳大队的耻辱！是知青队伍里的败类！”
周卫国这一开嗓，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赵刚！苏曼！你们两个身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不思进取，反而勾结流氓，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甚至还想拿钱收买赖子演戏！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公社的那位王干事走上前一步，把手里捏着的两张大团结往桌子上一拍。
“啪！”
“证据确凿！赖子已经全都招了！赵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刚猛地抬头，看着那两张钱，眼珠子都红了，他在雪地里挣扎了一下，嘴里呜呜地喊着。
“冤枉！我是冤枉的！是赖子陷害我！那钱……那钱是我丢的，被他捡去了！”
他还想狡辩，这要是承认了，这辈子就完了。
“呸！”
蹲在旁边的赖子一口浓痰就吐在了赵刚脸上。
“姓赵的，你还要不要脸？昨天晚上你跟我怎么说的？你说只要我把苏曼衣服扒了，你冲出来救人，事成之后再给我十块！为了搞破鞋，你真是下血本啊！”
赖子也是豁出去了，这事儿他是从犯，要是把主谋咬死了，说不定还能判轻点。
“哗——”
底下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真不要脸啊！这就是城里来的读书人？”
“看来平时那斯文样都是装的！呸！下流胚子！”
几个大婶手里抓着烂菜叶子和土坷垃，那是毫不客气地往台上扔。
“打死这两个搞破鞋的！”
“啪嗒！”
一个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了苏曼的脑门上，黄黄白白的蛋液顺着她的脸流下来，苏曼终于崩溃了。
“啊——！我不活了！赵刚你个王八蛋，都是你出的主意！是你非要害夏舒月的！你说只要毁了她的名声，我就能当上妇女主任！是你害我！”
苏曼这一嗓子，那是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给扯下来了。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就是更大的愤怒，原来是为了陷害夏知青？
站在人群后方的夏舒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轻轻抚摸着袖子里钻出来的阿栗的小脑袋。
“这狗咬狗的戏码，果然精彩。”
宋景枫站在她身侧，帮她挡住了周围拥挤的人群，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上那两个丑态百出的人。
“心术不正，自食恶果。”
台上的王干事一听这话，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这性质可就变了，这是蓄意陷害同志，情节极其恶劣！
“够了！都给我闭嘴！”
王干事大手一挥，指着地上的两个人。
“赵刚，苏曼，思想道德败坏，蓄意陷害他人，勾结流氓滋事！现决定，将二人送往农场进行劳动改造！赖子等人，送去派出所拘留！”
“带走！”
几个民兵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拖起瘫软在地的赵刚和苏曼。
“不要啊！我不要去农场！我是知青！我要回城！救命啊！”
苏曼哭得撕心裂肺，两只脚在地上乱蹬，鞋都蹬掉了一只。
赵刚则是面如死灰，像丢了魂一样，任由人拖着走，经过夏舒月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
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小石子打中了膝盖。
“扑通！”
赵刚再次跪在了雪地上，正好跪在夏舒月的面前。
凌峰收回弹指的手，嘴里叼着根草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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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么客气？走都要走了，还给我表妹行这么大礼？”
周围的村民哄堂大笑。
夏舒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刚，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路是你自己选的，慢走，不送。”
随着这一群人被押走，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就在这时，夏舒月感觉眉心微微一热。
她闭上眼，内视识海，只见一丝丝淡金色的光点，正从虚空中汇聚而来，缓缓融入她的身体。
那是惩恶扬善得来的功德之力！
原本有些停滞的修为瓶颈，竟然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呼——”
夏舒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底闪过一道精光。
“小师妹，看来这一趟没白忙活。”
二师兄肖澈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然也感应到了那股气息的波动。
“那是自然。”
夏舒月转身，看着身后这白茫茫的雪地和渐渐散去的人群，心情格外舒畅。
“咱们回去吧，外公那边还等着咱们去送早饭呢，把那几个坏东西清理了，这向阳大队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走着！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外公他们。”
凌峰伸了个懒腰，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风雪渐停，阳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照在几人的背影上，拉得老长。
向阳大队的日子还要继续，但这只是个开始，当年那些害了外公一家的人，一个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