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澈水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只见那碎裂的骨头茬子里,竟然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大小的小孔。
“这是……透骨钉?为了封住一口怨气不散,在人活着的时候往骨头里打钉子,这手法,太阴毒了。”
“不管是谁,既然被我撞上了,那就别想善了。”
夏舒月冷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铁尸的手指,随后把手帕往地上一丢,那一块洁白的手帕落在那滩黑水上,瞬间就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三师兄,起卦追踪。”
她看向凌峰,语气虽然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里面压着的火气。
“好嘞!这就把他揪出来!”
凌峰也不含糊,直接把那装尸油的小瓶子往地上一放。
夏舒月直接咬破指尖,在那瓶身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符,随后嘴上开始念念有词。
“寻踪觅源,去!”
随着她一声低喝,那白玉瓶子竟然自己在地上滴溜溜转了起来。
“嗡嗡”瓶子转得飞快,发出蜜蜂振翅一样的声音,最后猛地停住,瓶口直勾勾地指着大殿门口的方向。
“东南方?”
凌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小师妹,那是回城的方向啊。看来咱们猜得没错,这搞鬼的人,就在京市里头藏着呢。”
肖澈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眼神闪烁了一下。
“东南方……那边可是有好几处大院,还有几个还在修建的大型国营厂子,鱼龙混杂的,不好找啊。”
“只要他在京市,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挖出来。”
夏舒月转身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那股子清冷劲儿又上来了。
“走,回大院。先把这事儿跟赵部长通个气,顺便看看能不能用特殊部门的路子查查东南方最近有什么动静。”
“得嘞!”
凌峰把那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像是个得了宝贝的孩子,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二师兄,那吉普车还能开不?刚才我看被那鬼猴抓了好几道印子。”
“放心吧,那是特殊部门改装过的车,皮实着呢,也就是掉点漆。”
肖澈水跟在后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破败阴森的古庙,月光下,大殿里的佛像依然没有脑袋,显得格外诡异,但他知道,这里最凶的东西已经被小师妹给灭了。
三人走出破庙,外面的风依旧呼呼地吹着,带着冬夜特有的干冷。
“这天儿,真冷啊。”
凌峰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吉普车的车灯在大山里划出两道光柱。
“轰隆——”
发动机一声轰鸣,带着卷起的尘土,朝着京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吉普车一路颠簸,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停在了京市的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凌峰揉了揉被颠得发麻的屁股,刚想开车门下去透透气,就见大院门口的哨兵亭旁边,这时候正缩着一个人影,在那来回跺着脚,像是等了许久。
“嚯,这大冷天的,谁在这儿当望夫石呢?”
他嘴欠地嘀咕了一句,车灯还没熄,光柱直直地打在那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围着红色羊绒围巾的姑娘,被车灯一照,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随后像是认出了这辆特殊的吉普车,眼睛猛地一亮,也不管晃不晃眼了,撒丫子就往车边跑。
“夏姐姐!是不是夏姐姐在车上!”
姑娘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激动的颤抖。
夏舒月听着这声音耳熟,眉头微微一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赵明珠?”
她看着面前这个面色红润,虽然还在喘着粗气,但明显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的姑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夏姐姐!真的是你!呜呜呜……”
赵明珠一看见夏舒月,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想扑过来抱一下,又有点不敢,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两只手紧紧抓着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皮公文包。
“哎哎哎,别哭啊,这大早上的,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特殊部门欺负老百姓呢。”
凌峰从驾驶座探出个脑袋,看着这一幕有点发懵。
“小师妹,这是谁啊?看着不像向阳大队那边的村姑啊,这打扮,家里条件不错啊。”
夏舒月没理会凌峰的贫嘴,只是冲赵明珠点了点头,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
“你怎么在这?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吗?”
当初她下乡前,去找王得喜的时候偶遇了赵明珠。
那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姑娘面相不对,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帮她让那对黑心的王得喜和钱大花当着公安的面,把当年恶意调换孩子的事情吐了个干干净净。
只是当时时间紧迫,她下乡的时间到了,只留了一千块钱给赵明珠应急,也没等着看她认亲的结果。
“嗯嗯,找到了!姐姐,我不光找到了亲生父母,我还把那两个坏蛋送去吃牢饭了!”
赵明珠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夏舒月。
夏舒月看着现在明显变了一副模样的赵明珠,轻轻动了动手指,算出来她现在过得还不错,也就点了点头。
“明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按道理说夏舒月这次来京市的事情,除了几个特殊部门的人,没有其他人知道才对,没想到赵明珠一个小姑娘都知道了。
还找到了这里来堵她。
“我爸……我爸他以前是赵营长,现在升了,大家都叫他赵首长。我跟他说,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那里给那两个坏种当牛做马呢!”
“赵首长?”
刚下车的肖澈水听到这个称呼,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东南方……这京市里姓赵的首长没几个,能住在这个大院里的,怕是只有那位负责情报工作的赵晋了。”
赵明珠用力点了点头,像是献宝一样,把一直紧紧护在怀里的那个公文包递到了夏舒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