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怪叫一声,被那怪物随手一胳膊抡在胸口,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站稳。
“这叫铁尸,是用活人硬生生炼出来的,刀枪不入,三师弟你那点火候还不够看。”
肖澈水在一旁沉着脸说道,手里的罗盘指针此时定定地指着那铁尸,一动不动,就在这说话的功夫,那铁尸那蒲扇大的巴掌已经带风拍到了夏舒月头顶。
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脑袋都得像西瓜一样炸开。
夏舒月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只是微微侧身,素白的手掌轻飘飘地探出,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扣住了那铁尸满是尸斑的手腕。
“定。”
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咔嚓!”
刚才还把凌峰撞飞的巨大力道,在夏舒月手里就像是个笑话。
那个两米高的铁尸被她这只纤细的手抓着,竟然寸步难行,整个身体僵硬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
夏舒月没有急着灭杀它,反而是眯起眼睛,盯着铁尸脖颈处一处极其隐蔽的黑色纹路看了两眼,那纹路很淡,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
“二师兄,三师兄。”
夏舒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们之前在特殊部门的时候,不是抓到一个也是养怨鬼猴的邪道吗?那人后来怎么处理了?”
凌峰揉着胸口走过来,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那个老杂毛?当时我和老二把他废了修为,交给特殊部门关押了啊,说是要严加审讯。小师妹,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肖澈水脑子转得快,他看了一眼被夏舒月制住的铁尸,又看了看满地的鬼猴尸体,脸色骤然一变。
“小师妹,你是说……”
“你们看这铁尸脖子上的印记。”
夏舒月指尖一点灵力打入那纹路,那黑色蜈蚣纹路瞬间亮起一阵血光。
“这种炼尸的手法,还有刚才那些鬼猴身上带着的煞气味道,跟那个邪道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甚至……更加精纯。”
“什么?!”
凌峰凑过来一看,顿时跳脚骂道:“妈的,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这分明是一个路子的邪术!”
“这就怪了。”
夏舒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微微用力,将那铁尸死死按得跪在地上。
“那邪道既然已经被关押,这西郊荒山里的东西又是谁在养?而且看这规模,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
“这里不仅是天然的养尸地,更是被人布下了聚阴阵,源源不断地输送阴气。这分明是有人在京市这种天子脚下,拿人命养煞!”
肖澈水听得后背发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都沉了几分。
“小师妹,你说这会不会是赵部长他……”
“不会是他。”
夏舒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赵部长那个老狐狸,我看过他的面相,虽然圆滑世故,但他求的是官运亨通,是仕途平稳。”
“这种养煞的勾当,有损阴德,最容易招来天谴,坏了官运。他这种人,把乌纱帽看得比命都重,绝对不敢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说到这,夏舒月眼神一冷,看向大殿深处。
“他顶多是个知情不报,或者被人当枪使的糊涂蛋,为了所谓的‘稳定’,想把这事儿给盖过去。”
“但这背后,真正养这东西的人,所图甚大啊。”
凌峰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不是赵老头,也不是那个被抓的邪道,那还能有谁?难道那个邪道还有同伙混在特殊部门里?”
“是不是同伙,把这大家伙拆了不就知道了。”
夏舒月冷哼一声,身上那股高冷的气场全开。
她不打算再跟这铁尸耗下去了。
只见她掌心猛地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金光,那是功德之力凝聚而成的至阳之火。
“破!”
随着她一声清喝,那金光如同一条火龙,顺着她的手臂直接钻进了铁尸的体内。
“吼——!!!”
那铁尸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上那坚硬如铁的皮肤开始寸寸皲裂,黑色的煞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疯狂外涌。
“二师兄,封锁四周,别让这煞气跑了!”
“三师兄,准备好你的瓶瓶罐罐,一会从这尸体里炼出来的尸油可是好东西,能追踪到幕后主使的气息!”
夏舒月一边操控着金光净化铁尸,一边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此时的她简直就是一位杀伐果断的女战神。
“好嘞!瞧好吧您!”
凌峰和肖澈水对视一眼,瞬间找回了当年在九寰洲历练的时候配合默契的感觉,各自守住一方。
“滋啦——”
空气中传来一阵像是肥肉下进热油锅里的声音。
那两米多高的铁尸在金光包裹下,就像是夏天被扔在地上的雪糕,原本坚硬如铁的皮肉迅速软化,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接着了!接着了!”
凌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瓶子,他也不嫌脏,撅着屁股蹲在那滩黑水边上,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一滴从铁尸心口位置滴落下来的、泛着幽幽绿光的油脂。
“啪嗒。”
那一滴油脂落进瓶子里,发出一声轻响,凌峰赶紧把瓶塞一堵,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哎呦我的妈呀,这也太味儿了,比咱们向阳大队那牛棚还冲!”
他一边嫌弃地把瓶子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边站起身来。
“要是没这股味儿,能叫千年尸油么?这可是炼制追踪符的极品材料。”
肖澈水见这边完事了,手一挥,撤去了四周布下的铜钱阵,几枚铜钱“丁零当啷”地飞回他手里,被他重新揣回了兜里。
随着铁尸化为黑水,大殿里那股子让人透不过气的阴冷劲儿也散了不少,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似乎都亮堂了几分。
夏舒月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散去,她脸上并没有多少轻松的神色,反而眉头微蹙,看向地上那滩黑水残留的痕迹。
“这背后的人,心够狠的。”
她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块碎骨头。
“这铁尸生前应该是个体修的好苗子,硬生生被人抽了魂,灌进水银和煞气炼成的。二师兄,你看这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