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儿歪头看着云朝槿,也不说话。
“怎么了?”云朝槿诧异。
“奴婢怎么觉得少奶奶突然没有以往那种活力劲了,对任何事都有点不上心了,既来之,则安之。”
云朝槿笑了笑,“我小产后就一直没有好生休息,许是身子骨承受不住了吧。”
沐儿想想也对,小产的人就应该如少奶奶这般,安心静养。
当夜,云朝槿送了一封书信到裴衍手中。
“这是什么?”
“你最近在忙的事,都在这上面,你不必再东奔西找证据了。”云朝槿笑着。
“你知道了?”裴衍握着信,有些心虚。
“恩,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可不能因为什么关系,就让那些将士惨死。”
楚家贪污军饷之事,云太傅也有参与。
云太傅本想借助自己的人脉,提前将楚家老爷弄死,只可惜这事归裴衍掌管,他一点手都伸不进去。
楚韵惨死,楚家人都知道是云家做的。
如此,楚大人还有什么隐瞒的。
人证有了,裴衍最近在搜集物证。确保一次就将人关押进去。
可云太傅行事缜密,什么把柄都没留下。
而这份书信里,全是能让云家复灭的物证。
“我有一事想求夫君。”云朝槿缓缓开口。
“你说。”裴衍握着信封。
云家是云朝槿的母家,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努力保下他们的命来。
“抄家之日,选在云朝槿大婚之日。”
只有让程柄看着云家被抄,看着云朝卿的嫁妆都是当初贪污来的军饷,全部收走充公,看着云朝卿从一个天之骄女变成家破人亡的孤女,他才会清楚的知道,她没有依靠了。
此后可不必再隐藏本性。
“好。”裴衍没问那么多,点头。
两日后,云朝槿并非过多装扮,照常装扮,出门前去云府。
“恭喜云太傅,贺喜云太傅。”
云家红绸高挂,宾客来往,好生热闹。
但那些人祝福的同时,眼底还带着诧异和看好戏的意思。
堂堂云家嫡次女,竟然最后选了那么一个人。
要家世没家世,要才情没才情,真不知道云朝卿怎么想的。
一些先前想要追求云朝卿的公子哥,眼底都是不屑,不过是不屑云朝卿也不是什么高岭之花,也做得出爬床的那招数来。
“你们说,那程家的少爷,哪里好?怎么就让云二小姐愿意失身?”
“我听说那程柄以前夜夜留宿青楼,后院妻妾成群,还强抢民女,说不定就是在床上征服了她。”
“这么说来,我们输是输在了太过正经?”
“谁说不是了。”
云朝槿刚走进去,就听见这样的肮脏言论。
上辈子这样的话,她也听过不少。
“几位少爷有本事,去我父亲面前说。”她开口。
那几人看清来人是谁后,立马收起纨绔浪荡样,躬敬一拜,随后离去。
云朝槿冷冷瞥一眼,一群没出息,只会依仗家里做寄生虫的蠢货。
“姐姐来了!”云朝槿赶得真是瞧,正好是程柄来接亲,所有人都在正堂的时候。
“姐姐看看我现在,可还记得先前对我说的话。”云朝卿无比得意,止不住嘲弄。
云朝槿面色不变,“是我有眼无珠,恭喜妹妹了。”
她主动服软,云朝卿却也不打算放过她,“哎呀先前真应该和姐姐打个赌的,真是可惜了。”
云朝槿笑着,并不接话。
云朝卿也笑着,“我云朝卿自小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是啊。”云朝槿点头赞同。
自下云朝卿喜欢的东西,都要得到,包括她的东西。
云朝卿得意的高昂下颌,为自己的手段感到骄傲。
顺利嫁了程柄,不久的将来,她就是权臣夫人,压云朝槿一头。
到时且看云朝槿还如何嘚瑟。
“说来这桩婚事,还要感谢姐姐的推荐。”云朝卿这么说是想让云朝槿悔不当初。
当初要不是她一时头脑发热,也不能把这么好的人,相送到她的手上。
“只要妹妹觉得这桩婚事好,那便好。”云朝槿意味深长的语调。
这桩婚事的好,云朝卿还没有看清。
“我自觉是好的,以后会越来越好。”云朝卿嘚瑟。
云朝槿瞥她一眼,“那我先在这恭喜妹妹了,我等着看妹妹的以后。”
“好啊。”云朝卿笑着点头。
“吉时到了,妹妹可要准备好了。”云朝槿抬手替她整理过婚服。
云朝卿心里有些抵触,但还是笑着回应。
“多谢姐姐。”
“不用谢。”云朝槿拍了拍云朝卿的肩膀。
“差不多了,两位新人拜别父母,该出发了。”媒婆一声高喊,云朝卿丢给云朝槿一个眼神,去了。
云朝槿拿出锦帕擦拭着自己的手。看着前面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眼神越发有趣。
好好团聚吧,以后再聚不了了。
“老爷不好了。”
“老爷不好了。”
外院的小厮连滚带爬到正堂来了。
“混帐东西,这大婚的日子说这些晦气话。”云太傅等人还没有做出反应,云朝卿先脸色一沉呵斥。
今日是他出嫁之日,却接连见到听到晦气的人和事。
“今日是小姐大婚,你胆敢如此放肆,来人,拖出去。”太傅夫人呵斥。
她女儿的婚事,怎能听见这样晦气的话。
云太傅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阻止。
“还是先听听什么事,再行做决定。”云朝槿站出来道。
“你且说。”她说完不管云家人的冷脸,吩咐小厮。
小厮磕头,“外面来了很多侍卫,将太傅府围了起来。”
“什么?”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神情都紧绷了起来,云太傅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来人是谁?”
话音刚问出口,一身戎装的裴衍持剑走了进来。
“奉命查抄太傅府,诸位现在走,还是与我回刑部大牢谈话?”
他手中圣旨展开,那些宾客哪里还敢留下来看热闹,一溜烟全部跑没了。
“这,这是不是误会?”云太傅笑着上前。
裴衍眼神依旧,“得罪了。”
简单几字,什么解释都没有。大手一挥,侍卫分散跑去各处。
“老爷!”太傅夫人吓坏了。
云太傅强壮镇定,“我这就进宫面圣。”
可惜他话音刚落,就有侍卫为了上了镣铐枷锁。
程柄见状,生怕自己受牵连,手中红绸花团一扔,忙不迭跑了。
“夫君!”云朝卿一时左右顾不得了,不知道该追夫君,还是顾父亲母亲。
“外嫁女不受牵连,但如果云二小姐执意要陪,也可以。”裴衍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