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议亲择婿(1 / 1)

贺砚清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你母亲那里倒是有些想岔了,反倒失了分寸。我已吩咐下去,该有的体面一样不会少,绝不能让羊家看轻了咱们贺家,也不能委屈了你和晏如姑娘。”

他抬手示意阿佩递上拟好的宴席单子,指尖点着条目细说:

“咱们府中喜宴便开六十六桌,取‘六六大顺’的吉意,图个好彩头。上席设八桌,每桌按十四两的规格备办,专待至亲贵胄、羊家尊长;正席五十桌,每桌七两,宴请朝中同僚、世交亲朋;随席八桌,每桌四两五钱,安置远房亲戚与府中杂役。这般安排既体面又妥当,你觉得如何?”

贺景昌望着自己的鞋尖,语气依旧恭敬:

“儿子明白。母亲也是为着府中规矩着想,并无他意。”

稍一沉吟,他抬眼看向贺砚清,神色诚恳:

“这般算来,宴席的菜品酒水统共约需五百两银子。儿子这里有王妃殿下先前给的五百两压箱钱,若是母亲为着家中用度为难,这宴席的花销便由儿子来出罢,也好替母亲分担些辛劳才是。”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委婉地为李氏开脱,全了嫡母的颜面,又主动提出分担开销,显露出为人子的孝顺与处事的通透。

贺砚清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心底暗叹一声——

这个儿子年纪轻轻,心思却这般深沉通透,面面俱到,这般城府不知于他是福是祸,于贺家又当如何。

“不必。”

贺砚清摆了摆手:

“王妃殿下的心意你好生收着,留着日后与羊家小姐过日子用,或是自己打点人脉、添置物件,都是好的。咱们贺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这点宴席开销还是出得起的,不必动用你的私产。”

他话锋一转,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直直看向贺景昌:

“今日叫你过来,除了婚事还有一件事要问你。珊姐儿的婚事你怎么看?”

贺景昌闻言,抬眼看向父亲,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似是没想到父亲会问及自己对庶妹婚事的看法。

但他转瞬便敛去神色,从容答道:

“五妹妹的婚事自然该由祖母、父亲与母亲做主,儿子不敢妄议。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儿子近日在府中听闻,宁武侯府近来与咱们家走动得颇为频繁,似是有意与五妹妹结亲。”

“你也听说了。”

贺砚清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神色间露出几分倦意与不耐:

“老夫人十分中意宁武侯府的世袭爵位,觉得门第般配。可那宁武侯府的小侯爷你也知晓,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先前秋狩还惊了圣驾,实在不堪托付。”

贺景昌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喉,才缓缓开口:

“父亲顾虑得是。宁武侯府如今不过是空有爵位的空架子,子弟不肖,在京中名声不佳。与这样的人家结亲,于咱们贺家而言,非但无半分助益,反倒可能因他家子弟的荒唐事拖累贺家名声,实在得不偿失。”

“正是这个道理。”

贺砚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沉了脸:

“可老夫人那里,素来看重门第排场,我若是直接驳回,恐惹她不快,伤了母子和气,实在不好直说。”

他语气间带着几分为难,母亲年纪大了,性子又执拗,这桩婚事若是处置不当,怕是要闹得府中不宁。

贺景昌忽然抬眼,眼神清亮,缓缓道:

“父亲,儿子倒有个法子,或许能让祖母改变主意。”

“哦?你且说说看。”

贺砚清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身子微微前倾,静待他的下文。

“那位宁武侯府的小侯爷,前年秋狩纵马惊驾一事,虽说当时已罚了半年俸禄,了事收场,可终究是对陛下不敬的过错,京中不少人都还记着。”

贺景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儿子在中书省当差,近日整理旧档时偶然见了一份卷宗,里头提及宁武侯府当年承袭爵位时,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手尾,虽无大碍,算不上什么大罪,可若是翻出来传扬出去,总归是不体面的事。”

贺砚清眼神一凝:

“你是说……”

“儿子什么也没说。”

贺景昌垂眸躬身,语气依旧恭敬:

“只是想着,老夫人素来最重家族体面,最是爱惜贺家的名声。若是让她知晓宁武侯府并非表面那般光鲜,子弟有不敬君上的前科,与他家结亲恐会拖累贺家的名声,甚至惹来麻烦,或许……便不会再执意要五妹妹嫁过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倒是翰林院的周学士家,儿子偶然听闻他家次子今年二十,学问扎实,品行端方,平日里谨言慎行,正准备明年下场应考。周学士虽官位不显,只是个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可他为人正直,从不与苏家党羽往来,根基干净。咱们贺家如今已有贤妃娘娘在宫中,大哥哥又娶了姚家嫂嫂,若再与勋贵世家结亲,反倒显得刻意,只怕外头会说咱们贺家刻意铺排势力,惹来陛下猜忌。周学士家这般书香门第,与五妹妹倒是相配,既稳妥,又不显张扬。”

贺砚清盯着贺景昌看了许久,目光复杂难辨,有赞许,有讶异,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这话,倒和你大哥哥先前说的差不离。看来你如今在御前当差,思虑倒是越发周全通透了,竟能想得这般长远,倒没辜负我对你的期许。”

“儿子只是一心为家中着想,不愿见妹妹错付终身,也不愿贺家因婚事惹来麻烦。”

贺景昌微微躬身,语气依旧谦逊,无半分得意:

“若是父亲觉得可行,儿子便暗中让人将宁武侯府的旧事不经意间透露给祖母身边的嬷嬷知晓便是,若是不妥,便当儿子从未说过。”

“此事你暂且先别插手,我自有安排。”贺砚清摆了摆手:

“若无他事,你便先告退吧,婚事筹备之事也多上心些,有什么难处,只管来告诉我。有不懂的便多与你大嫂商议,不必事事迁就你母亲。”

“是,儿子明白。”

贺景昌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书房,此时日头正盛,金色的日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老长,显得愈发挺拔而孤绝。

贺砚清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贺景昌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个儿子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平日里沉静内敛,不露锋芒,可一旦出手,便精准狠绝,直击要害。

有这般通透的心思与手段,固然能为贺家分忧,可这般深沉的城府,若是日后生出异心,便是贺家最大的隐患。

他该庆幸贺家有这样一位出色的子嗣,还是该暗中警惕?

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思绪,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书房的茶香之中。

晨光透过青林院的菱花窗,洒在铺着猩红毡子的地面上,映得案上的银质餐具泛着莹润光泽。

贺老夫人正倚着铺了软垫的梨花木椅用早膳,面前摆着几样精致小菜。

糟鹌鹑、酱萝卜、水晶包、翡翠芹香、蟹粉蒸饺,旁侧温着一碗莲子百合粥,袅袅热气氤氲着她鬓边的鎏银燕子步摇,衬得她面色愈发红润,丫鬟们垂手侍立在旁,轻手轻脚地布菜添粥。

见贺砚清进来,贺老夫人放下银匙,拿起绢帕擦了擦唇角,脸上漾起笑意,语气亲和道:

“今儿个倒稀奇,你竟得空过来陪我用早膳?正好,宁武侯夫人昨日又派人送了帖子,邀我过府赏花。我琢磨着珊姐儿近来总闷在院里,也该带她出去走走,瞧瞧人家伯府的气派,也好让她宽宽心。”

贺砚清躬身行礼,在贺老夫人下首的玫瑰椅上坐下,待丫鬟们奉上清茶,又候着贺老夫人夹了一筷子烧卖,才抬手示意丫鬟们退下。

青林院内只剩母子二人,他才缓缓开口:

“母亲,宁武侯府那边的邀约不如缓一缓吧。”

贺老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微蹙,握着银筷的手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怎么?你还看不上宁武侯府的门第?虽说如今候府在朝中实权不及往日,可终究是世袭勋贵,门第富贵体面,珊姐儿一个庶出姑娘能嫁过去已是造化,还要挑拣不成?”

“儿子并非看不上伯府门第。”

贺砚清斟酌着词句,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凝重了些:

“只是儿子近日听闻些风声,怕这门亲事于珊姐儿、于贺家,都不妥当。”

“什么风声?”

贺老夫人放下银筷,抬手接过贺砚清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嘴,眼底满是疑惑:

“侯府那边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贺砚清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语气凝重道:

“前年秋狩,小侯爷纵马惊驾一事,陛下虽当时罚了他半年俸禄便算了结,可心里终究存了芥蒂。如今他在御前侍卫处当差,不过是挂个闲职,半点实权也没有,可见陛下并未真正重用他。这且不说,儿子还听说……”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见老夫人神色愈发急切,才续道:

“当年宁武侯承袭爵位时,手续似乎有些不清不楚,宗人府那里至今还存着疑案卷宗,只是未曾张扬罢了。”

“有这等事?”

贺老夫人脸色猛地一变,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底闪过一丝惊惶。

“儿子也是偶然听得的传闻,做不得准。”

贺砚清见母亲神色动摇,语气放缓了些:

“可婚姻大事关乎珊姐儿一生,更关乎咱们贺家的体面,不得不慎之又慎。若是真有什么不妥,咱们这亲没结成,反倒结了仇,还可能被牵连其中,那就得不偿失,悔之晚矣了。”

贺老夫人不说话了,她素来爱虚面子,看重门第排场,可更怕惹上麻烦牵连家族。

若宁武侯府真有袭爵不清的旧案,那便是藏在光鲜门第下的祸根,贺家若是沾了,岂不是自寻晦气?

半晌,她才重重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贺砚清,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罢了,你常年在朝中走动,见识比我广。那依你看,珊姐儿该许什么样的人家才妥当?”

贺砚清见母亲神色松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此事已有转机,连忙答道:

“儿子觉得,婚配之事,门第不必顶高,但家世一定要清白踏实,子弟需上进端方。翰林院周学士家,母亲可曾听说过?”

“周翰林?”

贺老夫人皱着眉思忖片刻,缓缓点头:

“倒是听说过,学问是极好的,性子也沉稳,在翰林院颇有声望,是个正经的清流之士。只是他家世寻常,官位也不算显赫。”

“正是这般。”

贺砚清点头:

“周学士官位虽不显,可人品学问皆是一等一的,家风清正,从不与朝中党派牵扯,背景干净得很。他家次子今年十九,生得眉目清秀,性子沉稳,近日正闭门苦读,准备明年下场应试,听说文章做得极好,将来必有出息。”

他续道:

“这样的读书人家最是稳妥,没有那些勋贵人家的糟心事。珊姐儿嫁过去,只需相夫教子,安稳度日,将来夫婿若能金榜题名,便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再者,昌哥儿娶了羊家小姐,走的本就是清流路子,珊姐儿若嫁入翰林家,倒也能全了咱们家的名声,陛下见了,也会赞咱们贺家重文轻势。”

老夫人沉吟着,翰林院清贵是清贵,可终究比不得勋贵世家风光,可比起可能惹祸的永昌伯府,周家显然是更稳妥的选择。

“罢了罢了。”

老夫人终于摆了摆手,重重叹了口气:

“你如今在朝堂上走动,见识比我广,心思也比我细,这事便听你的。只是……周家那边可曾探过口风?人家未必肯应这门亲事。”

“儿子正要请母亲示下。”

贺砚清连忙起身躬身:

“若母亲允准,儿子便托大理寺的同僚去探探周家的口风,若是他们有意,咱们便择日请媒人说合;若是无意,咱们再另寻合适的人家便是,也不为难珊姐儿。”

老夫人缓缓点头,又叮嘱道:

“珊姐儿虽是庶出,可也是我贺家的姑娘,如今贺家光景好了,她的嫁妆万万不能薄了。该备的田产、铺面、衣料首饰,一样都不能少,不能让周家或是外头人看轻了去。”

“母亲放心,儿子省得。珊姐儿的嫁妆儿子会亲自过问,定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绝不让她在婆家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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